“换衣服？”颜舜华满脸迷茫。
少年撇了撇嘴，说：“你这一身漂亮归漂亮，可不适合出门游玩，当然得换一套。”
她穿着橙色的广袖留仙裙，裙摆拖地三尺，搭在臂间的披帛比裙摆还要长。微风一吹，衣袂飘飘，恍若仙子要凌波而去。
若是在漂亮的宫殿里，或是苍翠的群山间，这一身当真再合适不过。
可若是走到人潮如织的大街上，这一身就极不合适了。
颜舜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尴尬地发现的确不合适。
她为难道：“可我的衣服都是这样的。”
自从来到无忧门，她什么都不用做，除了自由，想要什么重霄都会捧到她面前。
她是重霄双修的工具，这个工具还具有观赏价值，穿着打扮自然是漂亮越好。
少年笑道：“我就知道，还得靠我！”
他伸手在腕间一抹，手里就多了一套蓝色的衣物。抖开来，是一套利落的窄袖罗衫。
“快换上吧，我在外间等着你。”少年重新把衣服团做一团塞进她怀里，转身蹦跳着出去了，背影快极了。
“欸，可是……”
她想说他根本不会自己穿衣服，少年却已经跑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里间的门。
颜舜华呆了片刻，只好先把罗衫搭在床上，低头去试着解自己的腰带。
好在脱衣服比较容易，她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外衫和长裙脱了下来，只剩下褪红色的里衣。
可穿衣服就比较难了。
少年在外间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出来，有些不耐烦了，干脆推门进来：“你怎么还没好？不会是嫌我的衣服丑，不好意思……吧？哈哈哈，你怎么穿成这样？”
却见那套罗衫胡乱搭在她身上，衣带系得乱七八糟，颜舜华正在和不小心打上的死结搏斗。
本来衣服穿不好她就又急又气，还要被人嘲笑，顿时没好气道：“笑什么笑？还不快来帮忙？”
少年连忙止住笑，连声道：“来了，来了！”
说着小跑上前，先把难为颜舜华的死结解开，又重新帮她把衣服穿好，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道：“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漂亮！”
颜舜华又被他给逗笑了，横了他一眼，嗔道：“真是油嘴滑舌的，没个正形！”
少年不依不饶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颜舜华笑容淡了几分，避开了这个话题说：“我正午时分还要回去喝补汤，你要带我去哪儿，快点吧。”
她连续两次在关于容貌的事上避而不谈，少年虽然不解，却默默记在心里，拉着她就往外走：“先带你到集市去逛逛，最近好多散修在那里摆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但凡你看上了什么，我都买了送给你！”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昂着头不可一世。
颜舜华笑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两人一路出了客栈，左拐右拐的换了好几条路，终于来到一条布满了摊位和行人的街道上。
她好奇地左看右看，就像是个第一次跟家长出门的孩子，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更别说，这条街的确十分新奇。
本来街道挺宽的，可两边排满了卖东西的摊位，讲究点儿的支张小桌子，不讲究的直接一块破布铺在地上，每个摊子后面都蹲着一个摊主，大部分摊子前面都站着一两个买家。
这么多的摊位，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整条街却显得很安静。就算偶然有说话声传出，声音也压得很低，嗡嗡的让人听不清楚。
最妙的是，那些摊主仿佛是商量好的，又或者是在这条街摆摊本来就有规矩，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斗篷，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连声音透过斗篷传出来都变了质，让人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也看不出他们是何等境界。
见她目光一直扫视那些摊主身上的斗篷，少年低声解释道：“凡是在这条街上摆摊的，东西的来历都不好说，无论买家还是卖家都不愿节外生枝。
他们还价用的都是暗语，往往三言两语就决定好了生意成还是不成。
如果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成，摊主最好祈祷后续会有人来把那件东西买走。若不然，离开的时候就得小心些了。”
颜舜华恍然：杀人夺宝！
果然是魔道的地盘呀！
“那后续买了那东西的，怕是也不会好过吧？”
既然前面的买家对那东西那么执着，会为此去袭击摊主，当然也会袭击后来的买家。
“姐姐好生聪慧，一猜就中。”少年笑着恭维。
颜舜华啐道：“你少来！”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逛过去，见识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凡有一样得她多看两眼，少年就在一旁仔细讲解，颜舜华也慢慢释放了自己的天性，与初见时那个柔弱沉默的精致人偶越离越远。
少年看在眼里，有些惊奇，但更多的还是欢喜。
比起原来那个就比人偶多了一口气的，他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会与他斗嘴，说急了还会骂人甚至伸手打人的。
什么是活色生香，他今日算是见识了。
拐角处有两个人吃惊地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走过去，看着颜舜华又笑又恼地扑上去锤他，又被他三言两语哄好了，其中一个更是眼睛都瞪圆了。
芳菲喃喃着脱口而出：“原来夫人这么活泼的吗？”
尹凤耳朵一动，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不动声色地问：“刚才那两位是姐姐的朋友吗？既然是朋友，怎好当做没看见？不如上去打个招呼吧。”
芳菲猛然回神，警告道：“不该你知道的事别问，小心把命给好奇没了。”
尹凤面色一变，立刻赔上笑脸认错，表示绝不会再多嘴。
芳菲心里乱糟糟的，也没了应付她的心思，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尹凤似乎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期期艾艾地说：“那……芳菲姐姐，小妹就先行告退了？”
话虽这样说，可她磨磨蹭蹭的明显不想走，而是希望芳菲可以回心转意。芳菲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再搭理她，转身就走。
“欸，芳菲姐姐……”
她伸着手上前两步，却又不敢真的跟上去，只得站在原处眼巴巴地目送芳菲远转过街角消失不见，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尹凤并不知道，芳菲前脚离开了她的视线，后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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