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马里厄斯,你怎么这么慢!——慢吞吞的,说不定尼可勒梅都走得比你快!你该去向地精学习如何跑步——嘿!你竟然拿对了,我还以为你会把魔力缓释剂记成金色的,振奋剂记成紫色的,你总算有点长进——”
“谢谢姐姐——啊?不……不是吗……”
马里厄斯愣在原地,不是——魔力缓释剂不是金色的吗?振奋剂不是紫色的吗?难道他又拿——不对,他又记错了?看起来似乎是他记错了,但是他拿对了……
在马里厄斯懊恼的时候,卡西欧佩亚将两个小瓶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确定是正确的药剂——这动作让马里厄斯松了一口气,他很信任卡西欧佩娅姐姐,关于魔法的事情,她绝不会弄错。卡西欧佩亚将两个小瓶子塞到阿利安娜手中——
“快点服下,不要等它凉了,这种微微冒热气的温度有利于药效发挥——马里厄斯,怎么是你端过来的?菲莉干什么去了?”
“它去为爸爸准备出门的行——”
“我还以为它偷懒了呢,没偷懒就好。”卡西欧佩亚打断了他,又自顾自说道,“爸爸已经准备出门了?那我们不能让他久等。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马里厄斯?回你的房间去做好准备,不要再发呆了!——”
上午九点了,他们准时出发,审讯时间定在上午十点钟。
“爸爸,很抱歉让您久等了——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总是磨磨蹭蹭拖延时间,我去,让菲莉快点准备马车——”
“不用。”
三个孩子一时间都疑惑且好奇。不乘马车?可是他们听堂姐说过魔法部在伦敦,在英格兰,在岛的另一边——这么远的距离,如果不乘马车,一个小时怎么到呢?他们之前去伦敦的格里莫广场12号也是坐马车的。这次难道要用飞路网——可是布莱克家的小姐们和先生们怎么能满身灰尘出现在魔法部大门口?然而,三个孩子却又都不敢提问。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是因为害怕父亲,卡西欧配件则是知道不能耽误父亲做事。
他们跟着父亲穿过庄院门前的草地和树林,大概走了半英里的路——马里厄斯和卡西欧佩亚一路上紧紧搀扶着妹妹,用走在前方的父亲听不到的音量低声说话。
“安娜,加油——我们很快就会到的!相信一定会很快——你是不是太累了?你喘息得好厉害——我,我背你吧?”
阿利安娜确实感觉昏昏沉沉且脚步虚浮,对于她尚在病中的孱弱身体来说,这次远行是一场巨大的考验。可是当她听到马里厄斯说要背她,还是不禁露出笑容。她没有力气说话,卡西欧佩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就像连珠炮似地在旁边说:
“马里厄斯,别逞英雄了——你要是不挑食,或许还能有力气背动她。可是看看你的小个子吧!你不比阿利安娜高多少,甚至还没有我高呢——走好你的路,不要把鞋子溅满泥浆!等到了魔法部,我不一定有时间帮你清理。你也不要担心,我们肯定不会一路走着去——奶奶和我们说了,很快就会到的。”
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都想起了奶奶对他们的嘱托。奶奶很担心他们,对于这次旅行,她说了很多让他们放心的话——可是他们还是希望奶奶能陪他们一起去。但是两个孩子知道这个想法是自私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长途奔波同样对她不利。但是奶奶是这两个孩子在世界上最信任的长辈,他们还是抱有微薄且不合理的希望,想着奶奶或许能陪在他们身边。
“我没事……”阿利安娜的声音近乎嗫嚅。她太累了,这几天她一直生病,早上还在发烧。可是没等她说下一句话,父亲便回过头来,用的是平板没有感情的语调:
“到那边那棵七叶树下。”
他们正走在深秋苏格兰的荒原上,是一望无际的惨淡黄色,鲜明亮色早已被冷风吹袭而去。七叶树枯疏的枝条在半山腰的荒原上飒飒作响,与秋风作一曲悲歌。这样的情景让阿利安娜心中升起一阵难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难过,毕竟苏格兰的秋冬总是这样萧瑟的。她感觉周身都很冷,冷风似乎携带着寒气卷进骨髓,她真希望姐姐能给她施一个保温咒——可是爸爸叫他们加快赶路,她不好意思提要求。
一刻钟后,他们到了那棵七叶树下。阿利安娜抬头看天,稀疏的枝条缝隙中隐约透出暗淡的灰蓝色天空。一阵狂风向他们袭来,阿利安娜几乎要站不稳了,马里厄斯反应最快,挡在她身前——但他还不足以为她挡住那阵寒风。卡西欧佩亚见状,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旧魔杖给他们俩施了个保温咒,一边念咒一边嘟囔:
“真是两个麻烦小孩……”
“站到一排,然后手牵手。”
西格纳斯再次下达命令,孩子们都很快遵从。阿利安娜站在中间,姐姐和哥哥分别握住她的左手和右手。西格纳斯见他们准备就绪,便握住大女儿的手,另一只手则举起魔杖:
“站稳。”
这父子四人便站在七叶树下,远远望去,似乎与深秋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阿利安娜向远处眺望,她还能看见山庄的阁楼尖顶——马里厄斯经常躲在上面画画,她总是帮他打掩护。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要是她被抓了呢?
要是,要是那些人觉得她有罪,把她监禁起来,甚至把她关进监狱——马里厄斯怎么办?
她可不愿意让他陪她一起去,可是如果他们不在一起,就没有人为他打掩护了,他还怎么画画?……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一阵极强的力量似乎从她的左手边传来,姐姐的手似乎要从她手中挣脱,于是她用力抓得更牢——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她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无数气流似乎在逼着钻进一个逼仄的隧道,而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勒住——
好久……好久……
她在痛苦中所能感受到的最大庆幸,就是她仍然握着马里厄斯的手。
——忽然,一切都结束了。
——她大口大口吸气,却被似乎充满异物的浑浊空气呛了一口而剧烈咳嗽起来。一只手急忙去拍她的后背,而父亲的声音从他们旁边响起——
“这就是伦敦。”
“——麻瓜的伦敦。”
——伦敦?
孩子们还在一阵晕头转向中。阿利安娜靠在巷口的石墙上,一阵天旋地转地干呕;马里厄斯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虽然他自己也几乎喘不过气来;卡西欧佩亚摇摇晃晃着站立不稳,但还能保持理智和克制,她慢慢开口:
“爸爸,请问——我们刚才是经历了一次幻影移形和显形吗?”
“是。”
西格纳斯的回答极快而又短促。卡西欧佩亚听到这个答案,眼睛里闪过亮晶晶的光彩,语调兴奋地扬起,她似乎立刻不晕了:
“爸爸,我了解过幻影移形和显形,它是非常高难度的魔法,能保持完整形态而不缺少身体任何一部分的幻影移形需要极强大的意志——请问您是怎么做到带着我们三个一起移行的?”
“意志和魔力。”
西格纳斯简短答道。但这个回答已经让卡西欧佩亚欣喜若狂了——她从小对爸爸又敬爱又崇拜,总是希望能和他多说几句话。于是她又绞尽脑汁地思考,希望能对父亲给出的答案表示理解:
“意志和魔力——您一定运用了坚定的意志和极其强大的魔力……”
“安娜,你好些了吗?”
另一边,马里厄斯弯腰拍着妹妹的后背,声音急切。阿利安娜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她其实还是很晕,晕得厉害,就像一个人正在把她的脑袋当坩埚搅动——啊,幻影移形,这绝对会是她最不喜欢的出行方式!她闷闷地想。
五分钟后西格纳斯带着孩子们穿行在伦敦的街巷上,他们看起来像“正常的”父子四人——在着装上几乎和周围的麻瓜没什么区别。这是因为西格纳斯提前几天就为他们准备了衣服,虽然孩子们都不愿深究他们信奉纯血理论的父亲是如何了解到麻瓜时尚?马里厄斯很想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示鄙夷,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观察着周围——
这些麻瓜又和那个小村庄里的麻瓜不一样了,那些麻瓜在地里种植粮食和蔬菜,住在一个个小屋里,还做强盗和恶棍——但是在这个宽敞的城市里,没有田地,只有比狄希斯尖顶更高的楼房和一条条宽敞的街道。这里的人们也和那些人装束不同,他们穿着体面的衣服行色匆匆,似乎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看起来也不像恶人。马里厄斯很不愿意这样想,但他心里还是冒出一个念头——
这些人真的是麻瓜吗?他们看起来远不像麻瓜那样坏,或许他们也是伪装成麻瓜的巫师?
他正要把自己的新奇想法和妹妹分享,可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麻瓜从他们旁边走过,阿利安娜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往后缩。马里厄斯瞪圆了眼睛去看那麻瓜,眉头紧紧皱起——
“离她远点!”
他脱口而出。而那麻瓜显然不明白这个路过的小孩为什么要吼自己,他翻了一个白眼,骂了句脏话:
“Fxxx——神经病吧——”
马里厄斯把妹妹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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