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一连下了好几日,崔珩一直没等到齐凌前来拜访,想必他是被谢相言的态度伤透了心。
谢相言性子冷,但却也不至于如此不念旧情,崔珩不知为何谢相言对齐凌这般冷漠,在她眼中,谢相言对齐凌不像是师尊对弟子,倒像是见到了仇人。
今日,谢相言一早便出了门。临走前,他嘱咐道:“若是雨下大了,你便把窗户关小些,别着凉。”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道:“今日我会早些回来……有惊喜给你。”
雨下得很大,可院子里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被雨水冲淡,反而越来越浓。崔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虽然在心中叫嚣着要一探究竟,可却不由自主地沉湎于屋内香气之中,连思绪都渐渐迟钝。
大雨将院子里的红花打得不断摇摆,崔珩呆得有些无聊,便想去看看那些花,生怕它们被雨水打坏了。
院子里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有些松软,花瓣和叶片也被打得散落一地。崔珩撑着伞,目光扫过这些有些蔫了的花,忽然瞥见一抹温润的玉白色。
这颜色在漆黑的泥土中很是扎眼,她抬脚轻轻拨开周围湿软的土壤,一支玉笛便渐渐显露出来。
崔珩瞪大了眼睛,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将伞丢到一边,顾不上雨水打湿衣服,直接跪在地上徒手挖了起来,潮湿冰冷的泥土嵌进指甲,可她却像是毫无知觉。她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直到看到那具穿着鹅黄色袍子的尸体,才缓缓停手。
连日雨水的浸泡让这具尸体高度腐烂,蛆虫在眼窝中不断蠕动,面上的皮肉脱落,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可即便如此,崔珩却还是认出了他是谁。
在等来谢相言的惊喜之前,她先找到了齐凌的尸体。
怪不得那日分别以后,齐凌便再也没来找过他们。
崔珩双腿发软,她跌坐在泥泞之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她似乎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地继续挖着花下的泥土,粗糙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指尖,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渗到地里。
没过多久,一具又一具的白骨便显露在她的眼前。
那些红色的花几乎已经被崔珩拔得一干二净,原本干净整洁的小院多了个大坑,崔珩垂头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那一直蛊惑着她的香气,在这一刻也效用全无。
崔珩的头脑骤然清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要恨着谢相言的,他屠了渡业宗,所以哪怕是穿越回谢相言六岁那年,她都一直想杀了他。
天色暗了下来,漫天雨丝织成了细密的大网,将崔珩困在其中。
谢相言刚踏进院子,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一身黑衣早就被雨水打湿大半,手上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买给崔珩的话本,为了这话本,他今日特地去了城中,在书肆中挑了好久。
书肆中人很多,谢相言身形挺拔修长,容貌出众,气质又阴冷疏离,本就惹眼。见他站在这俗世话本前挑挑拣拣,众人便纷纷侧目。可谢相言却全然不顾他人眼光,他心里想着崔珩嘱咐的那些话,一本一本细心挑选,好不容易才挑出了几本合适的。
等他挑完话本,雨已经下得很大了。路人纷纷站在檐下躲雨,可谢相言想着崔珩一个人在家,怕她等急了,于是便撑起伞往家走去。可谁知刚进院门,便看到那些他精心照料的花已被尽数拔起,丢在一旁,而崔珩跪在泥泞的地上,看着眼前的尸体出神。
谢相言手上的伤虽然已经好了,但在阴雨天手指却还是会隐隐作痛。此时见到这幅场景,他的手指更是钻心的疼,几乎让他握不住手中的伞。
见谢相言来了,崔珩便抬头望向他。
崔珩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发丝也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轻。
雨声嘈杂,可在谢相言眼中,这一刻却静得骇人。
他像是没有看到地上的尸体,走到崔珩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珩,我们回屋,我……”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包袱里掏出话本,献宝一样地捧到崔珩面前:“我看你整日无聊,给你买了话本。”
他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抬在空中,等了许久,崔珩都没有将这话本接过去。谢相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苍白的面容更是近乎透明。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慌乱与狼狈。
崔珩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别再杀人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你这几日出门,真的是去除妖吗?”她问:“齐凌也是你杀的?为什么?”
话音刚落,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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