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叮咚”响起,打断了室内“暗度陈仓”的氛围。
傅昀和奶奶正好加完彼此的好友,听见铃声,傅昀率先起身,示意他去开门。
他走到玄关,打开门,门内外的两人在看清彼此的一刹那,不约而同地静默了。
还是在里面的奶奶问了一句:“是不是小栖回来了啊?”
傅昀倏然回神,立刻侧身让开位置。江栖白垂眸走了进来。
屋里收拾干净过后,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傅昀和江栖白一左一右陪着奶奶,电视上正播到《茶馆》第一幕的高潮。常四爷一句嗓门响亮的“我看哪,大清国要完!”,让奶奶不禁拊掌叫好。
傅昀端起奶奶重新给自己倒的水喝了一口,水划过喉咙流进胃里的时间转瞬即逝,是他最后允许自己贪恋这间屋里温暖的倒数。
他放下水杯,起身告辞。江栖白几乎是仓促地跟着站起,但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后,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奶奶一直将傅昀送到门口,话里不住地叮嘱道:“中午吃得合适不合适呀?有喜欢吃的,下次再来让小栖提前给我说,奶奶再给你做,啊。”
“吃得特别好,奶奶。”傅昀眼里和胃里都盛满暖意,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很久都没有这么饱过了。”
一旁的江栖白闻言,眼底泛起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清浅笑意,自然地接话道:“奶奶,再吃他真要扶着墙走了。"
“那最好!”奶奶嗔怪地看了江栖白一眼,话里意有所指,“正长个儿的时候,就是要多吃点!”
在玄关处,傅昀婉拒了奶奶想要再送的意愿。江栖白哄她去午觉,自己则出了屋陪着傅昀等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门缓缓打开。傅昀抬步走进电梯,按在一楼按钮上的手却没有立马松开。
他张了张嘴,说了他们独处的第一句话:“那,我走了。”
江栖白站在电梯外,轻轻点了点头。
手还是没有移开,依然用力按着。傅昀无意识地揪紧自己的书包带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走了……你要好好休息。”
“嗯。”江栖白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会的……学校见。”
“嗯。”傅昀语气像是骤然松快了许多,甚至带着些明亮,“学校见。”
手从按钮上松开,电梯门开始闭合。在视线被截断的那最后一眼里,傅昀看到江栖白依旧站在门前,安静地注视着他。
——像是在跟他郑重的告别。
那人总是温润平和,遇到什么事都是好脾气地一笑了之,情绪始终维持在一个点,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像是跟每个人都能处成好朋友,包容着你的所有。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确实温柔,却与周围的人都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也确实包容,因为你没有走进他的心里。
但此刻,那双总是盛着温和与疏离的桃花眼里,清晰地、完整地只映出他一人的身影,仿佛无声的挽留。
……挽留?!
这荒谬的念头让傅昀觉得自己疯了。他只是一个客人,一个关系稍稍亲密点的同班同学而已。
电梯门彻底合拢,将门外的一切都隔绝。傅昀站在厢内,身姿挺拔,脸上神情一如他寻常的平静。
只是不知为何,电梯在到了一楼响了一声,门开了又关后,傅昀仍然是不动如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
——
江栖白回到屋内,静静坐在沙发上。他环视了一圈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目光在餐桌尤其是傅昀刚刚坐着的椅子上停留许久,胸膛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失去什么后心里空荡荡的,又像是高潮后的空虚和寂寥。
他仰靠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墙上的钟表。
指针和表盘在他眼里渐渐虚化,又缓缓凝实。再度聚焦,钟表周围墙壁上的装饰已从家里的壁挂花篮,变成了教室里的红旗和“入班即静,入座即学”八个大字。
江栖白眨了眨眼,从指着六的时针上收回视线。
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林静澜,班里其他人都去了操场早跑。江栖白看她并没有背书而是埋首做题,也就移开了自己桌面上的《高中文言文阅读》,转而从屉子里抽了本习题册出来。
没想到是林静澜率先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江栖白回她的话像是“ctrl+v”了对老师的回答:“还好,正常上课没问题。”
中规中矩的回答没有让林静澜满足,她追问道:“家里没有让你再休息一天吗?哪怕是半天。”
江栖白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但他没有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认真地回答:“家里奶奶确实想让我再养养身体,是我担心学校里的事越积越多,所以烧退了就来了。”
林静澜颇有些执着地问道:“……你会有危机感吗?不累吗?”
“当然会。”江栖白一语双关,他脸上的郑重不掺一丝假,“处在一个如此优秀的环境,周围都是像班长你一样这么努力的同学,当然会。”
“况且——”江栖白顿顿,继续道,“相较于争第一,守第一的压力会更大吧。”
“……嗯。你说得对。”林静澜默然片刻,低声道,“谢谢。”丢下这么句话后,她便又恢复成了以往她被同学们称之为“高傲”的模样。
走廊传来热闹的声音,很快教室就被早操结束的同学们填满。
刚刚与林静澜的谈话似乎就此翻篇,江栖白拿回刚刚移开的《高中文言文阅读》,翻开准备背诵,却在看到册子上的某个字眼时,声音蓦地卡在了喉咙里,像坏掉的弦。
——
今天语文老师在早自习时间来教室巡查时,对大家的背书态度很不满意。于是乎恐吓大家,再这样下去以后她的早自习就全部站着背。
更加不妙的是,还有位仁兄在哼歌的时候被她逮了个正着,结果就是这周大家的语文摘抄翻了一倍。
课间时分,江栖白在语文大报纸上面寻找合适高级的句子摘抄到笔记本里——蒋昊的那份摘抄他自己在昨天已经写完,但江栖白主动表示之后会抽时间给蒋昊补一周的。
报纸上的油墨味很烈,虽说是比刚发下来的味道淡了不少,但一旦拿出来,那个味儿就会迫不及待地顺着呼吸往人肺里钻。
江栖白不讨厌这个味道。恰恰相反,每次新书发下来的时候,他还会情不自禁地凑近轻嗅两下。
这种书本特有的油墨香让他感到心安,会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处在一个闲适的午后,晒着太阳,趴在桌子上看书。
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但当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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