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在吗？我有些事情想同你商量。”纪棠与方淮之的屋子就在宋曼蓉的隔壁，她略略走了几步，就到了纪棠屋门外。
这会儿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方淮之正在写策论，纪棠也同往常一样在看今日书铺的账册，就听得门外传来宋曼蓉的声音。
“是二弟妹吗？我在。”纪棠把小几上的账册收进了抽屉里，这才站起身来去给宋曼蓉开门。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大哥大嫂，真是不好意思。”门打开，宋曼蓉也没着急进去，只是微微欠身对着两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纪棠没说话，只是转过头来看了方淮之一眼。见他也是满脸疑惑，便明白他也不知道宋曼蓉这番前来所为何事。
“二弟妹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不意思的，进来说话吧。”纪棠侧过身子给宋曼蓉让出一条路，见她进了屋，这才把门又关了起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两人坐定，纪棠给宋曼蓉倒了一杯茶，语气里有些疑惑。
宋曼蓉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刚想开口，却不知为何脑海中却忽然出现了方洵之那张苍白的脸，眼泪忽然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纪棠就坐在她的身边，瞧着她话都没说一句就开始流眼泪，心里忽然一怔……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纪棠从小到大就不擅长安慰人，这会儿见宋曼蓉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要说平日里算账谈生意，那可是一点儿都难不到她。但是安慰人这种活儿，她可真干不来。
她求救似地看了方淮之一眼，见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沉了下来。方淮之放下了手里的笔，顿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是不是洵之出什么事儿了？”
方淮之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这话一出口，宋曼蓉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起来。她依旧不说话，可是这番表现却足以说明一切了。
“去年那场病真的把洵之折腾的够呛，我原以为他如今身子已是大好了，没想到还是不行吗？”方淮之走到纪棠身边坐下，出声道。
这会儿的宋曼蓉已经不哭了，听得大伯哥已经猜到了一些，这才啜泣着开了口。
“夫君的身子一直断断续续不得好，近段时日吃得也是越来越少了。我爹给他看了，也开了方子抓了药吃，只是一直都没瞧见有很大的效果。”
“几个月前我就劝他说带他去省城正经找个大夫开个方子好好看看，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去。大哥大嫂，我与夫君成亲不过一年多，若是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可该怎么活啊？”
这些话其实在宋曼蓉心里已经藏了许久了，只是方洵之一直都不许她同方家人说。平日里方洵之哪怕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在家人面前都会装成很好的样子。所以哪怕大家一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方家人其实对于他的病情，也是不了解的。
纪棠看着眼前的宋曼蓉，这会儿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听得她断断续续的话，就算再愚钝，也明白她今日来是所为何事了。
“二弟这病得看。”顿了好大一会儿，纪棠终于缓缓开口了，“我这就写信让我舅舅舅母去打听一下省城有什么好的大夫，等他们回了信，二弟妹就带着二弟去省城看病。”
纪棠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若是看病的钱不够，我可以先帮你们垫一垫。”
“大嫂，你误会了，我今日不是来找你要钱的！”听得纪棠这番平静的话，宋曼蓉一下子就慌了，“腾”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听小妹说，大嫂的书铺里最近在做酬客之礼，只要在铺子里花销超过五百文的，就能在铺子里坐着看书，还有免费的茶点吃。”
宋曼蓉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以后，里面是几块白色的糕点。
“这是……八珍糕？”纪棠看着烛火下的那包糕点，又想到宋曼蓉刚刚那番话，忽然就明白了，“二弟妹是想让我把书铺里酬客的糕点换成你做的八珍糕？”
“是。”到了这个时候，宋曼蓉也不再遮遮掩掩了，鼓起勇气对着纪棠道——
“大嫂，不瞒你说，我与洵之如今手头的确紧。他在读书也没个正经营生，我也不会做别的，只有这中药糕点尚且能拿得出手。这次我是必定要带洵之去省城好好看病的，所以我希望用这糕点，同大嫂合作。”
一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宋曼蓉还觉得有些别扭。毕竟纪棠进门这一个月来，自己没少挤兑她。可是话越说越开，宋曼蓉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她既已经拿出诚意，若是大嫂真的不愿意，大不了就同她来之前和方洵之说的那样，把嫁妆里的那对银手镯当了就是了。反正不管今日成不成，她都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带着方洵之去省城好好把病看好。
宋曼蓉的话已经说完了，纪棠却在脑子里开始算起了帐。
说起来，之前那次晒被子纪棠给了宋曼蓉那几块八珍糕，也的确存了想同她合作的心思。只是这自己这酬客之礼已经做了一个来月了，也没见宋曼蓉来找她说这件事情，纪棠便以为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如今想来，这方洵之的病怕是真的拖不得了。宋曼蓉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想来也不会来找她谈合作的事情。
想到这里，纪棠便不紧不慢地捻了一块八珍糕放进嘴里，细细尝过以后，便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二弟妹这八珍糕做得好啊，甜而不腻、软糯香甜，比起那糕点铺子里卖的也是不差多少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抬起头来又对上了宋曼蓉的目光，微微思考了一下便出声问道，“二弟妹，你这八珍糕一盒成本多少？你一次性又打算做多少盒呢？书铺这一月来生意很是不错，我这要量……肯定不小。”
宋曼蓉一开始瞧着纪棠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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