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孤灯伫立,照亮每一个来访者的脸庞。
侯锦尧推门而进,一眼便看见吧台后那一抹佝偻身影。他身穿靛蓝色斗篷,除了一双枯枝般的手,其他部位都藏在斗篷之下。“你的名字,”这是一个苍老嘶哑的男声,“你想换什么?”
这时的侯锦尧眼里有光,那是少年人特有的无畏无惧。他说:“我要替别人交换。”
“所有的愿望只能为自己而许,”店长苍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枯枝晃动,“你回去吧,让有需要的人自己来。”
“我要替别人交换。”侯锦尧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吧台,“不是说‘等价交换是唯一准则’吗?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店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饶有兴致地说:“这个代价大到你无法想象。”
侯锦尧毫不退缩,“我不怕。”
“锦尧,醒醒!”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开始时模糊不清,似乎远在天边。随着声音逼近耳旁,侯锦尧涣散的意识得以聚拢。他知道是舒天在喊,但眼皮宛如千斤重,无法睁开。
“锦尧,醒醒!”舒天刚进店就发现侯锦尧倒在吧台旁,手臂和脖子全是一道道新鲜的血痕。他半跪着把人扶起,圈在怀里喊了大半天,侯锦尧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发生了什么事?”
侯锦尧强撑着,终于睁开双眼。他的视线模糊,看不清舒天的脸,只听见他问:“谁伤了你?”侯锦尧想说没人伤得了我。但是,刚动了动嘴皮,喉咙便泛起一股强烈的痒意,伴随着声声咳嗽,鲜血喷涌而出。铁锈味在空气中蔓延。舒天先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兜住不断外溢的鲜血。
“我没事。”侯锦尧喘着气,抓住舒天的手腕,把手牵到自己的太阳穴旁,“扶桑,在这里。”
舒天轻轻一动便挣脱侯锦尧的钳制,脸上满是狐疑。下一秒,舒天消化完这简短的话语,得到一个确切的信息——侯锦尧看过他的命书。只要读取他的记忆,就能知道扶桑的确切位置。这就能解释侯锦尧为何身受重伤,仿佛命不久矣。
“对不起,”舒天反手握住侯锦尧的手,“我早该想到……锦尧,对不起。”闯入禁区,翻阅禁书,代价皆由店长一人承担。“我不应该逼你,”舒天抱紧侯锦尧,满脸愧疚,“我没有对徐娅做什么,什么都没有做。如果我早点回来,你就不用……”
“你在后悔吗?舒天。”侯锦尧笑了笑,咳嗽连连。他虚弱得如同一缕青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烟消云散。“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咳咳、咳咳……”
舒天咬牙,握紧他的手,“我去找药。”
侯锦尧摇了摇头,挣扎着离开舒天的怀抱。舒天拗不过他,只能让他靠着吧台。侯锦尧看着舒天,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的,歇歇就好。”
“真的吗?”舒天不太相信,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舒天在害怕。他无法估算侯锦尧因踏入禁区、阅读禁书所需支付的代价。来自未知的恐惧,这是舒天多年来不曾有过的体会。他不能读取记忆,害怕侯锦尧需要为此承受远不止身负重伤的代价。
侯锦尧双眼闭合又睁开,脖颈和手臂原本深可见骨的伤痕瞬间消失不见。染红脸颊、沾湿衣襟的鲜血也已退去,除了气息微弱,他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看,没事了。”侯锦尧故意撩开斗篷露出整条白皙光滑的手臂。正常的伤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合,伤痛会逐渐减轻直到消失。但巷尾店的时间是静止的,这意味着尽管表面恢复如初,内里却始终如烈焰焚烧、寒冰锥刺,疼痛绵延不止。所幸,侯锦尧可以随意改变外貌,足以蒙混过关。
痛苦永远不会消失,只能慢慢习惯,与之共存。这就是翻阅禁书的代价。如果舒天读取记忆,侯锦尧这个拙劣的谎言就会被戳破。但他早在命书中得知舒天的选择。侯锦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没事,你走吧。”前路困难重重,但只要足够坚定,就能到达心之所向。
舒天是来道别的。在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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