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思绪翻飞，“顾枫言，姜枫铭。”季语薇口中喃喃，“枫字辈……”
所以，姜枫铭可能是私生子？
如果他真是私生子，那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报复吗？
顾枫言知道吗？顾家其他人知道吗？
顾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姜母又是什么角色呢？
蓦然知晓如此大的秘密，季语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车内一片寂静，裴晔看向副驾驶上低头深思的季语薇，开口道，“刚才老师拉着你看她们留下来的材料时，我看见姜枫铭资料上的地址。”
季语薇立刻转头看向裴晔，懂了裴晔的言外之意。
看向裴晔，他的侧脸在车辆向前行进的路上被光影一寸寸临摹，盯着裴晔的侧脸出神，季语薇心下诡异的安定下来，这种安全感是季语薇从前没能感受过的，有人兜底的感觉。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笑容绽放，对着驾驶座的男人道，“裴总监，有你在真好！”
夸赞的话语说出口，季语薇后知后觉，一种羞涩的心情在胸腔蔓延，她不敢再看向裴晔的方向，转头看向车窗外。
心下一阵慌乱，季语薇打开车窗，微风从窗外涌进，吹散有些异样的氛围，抬手摸了摸脸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才放心看路边倒退的树影。
季语薇假装忙碌不看裴晔，自然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被驾驶座的男人尽收眼底，也没能注意到男人些许不自在的神情。
两人从学校一路行至资料上的地址，看见眼前的画面都有些诧异。
生锈的铁栅栏在小区门口歪斜挂着，在风中晃荡发出吱呀的响声，周遭杂草丛生。
眼神看向远处，小区内是干硬的石子土路，一阵风吹过，黄土洋洋洒洒落在两人身上，呛得两人一阵咳嗽。
门卫处是用水泥砖块新建的，上面还带着未干透的印记，一个满脸胡茬的大爷在一张褪色的折叠椅上打盹。
季语薇和裴晔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季语薇的记忆里，姜枫铭的母亲来学校找麻烦时，穿的衣服并不便宜，他们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呢？
两人的咳嗽声将睡梦中的大爷唤醒，大爷叫住他们，“诶，你们是来干嘛的？”
季语薇见大爷醒来，顺势走到大爷身旁蹲下身，“大爷，我们来是想找你问个人的。”
听到是来找人的，大爷明显来了精神，“你问，我在这边二十多年，这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大爷的话让季语薇欣喜，抬头看向身后的裴晔。
正午的阳光在春天照得人暖洋洋，少女眼中的光摄人心魄，裴晔不禁恍了神。
“你是说想找一个叫姜枫铭的人？”
“对，前几年应该是考上了海大。”
海大唤起了大爷尘封的记忆，抬手指了指，“你说海大我就知道了，哈哈哈，我们这地方难得出个大学生。”
“这孩子从小就过得苦，他的妈也是，”大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大爷口中，姜枫铭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姜郁精神有些毛病，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糊涂的时候总是抓着邻居说，“我男人是顾氏总裁，他过两天就来接我们。”邻居一开始还会安慰一下，被骚扰次数多了，也逐渐不耐烦总是会赶走她。
清醒的时候，又会打骂姜枫铭，说他活干不好，样貌不行，学习不如姓顾的，不给姜枫铭饭吃，直到看见姜枫铭饿晕，又像是醒悟过来心疼得直掉眼泪。
姜郁对姜枫铭的掌控欲极重，姜枫铭一旦有不听她话的时候，整个小区都能听到她彻夜的哭嚎打骂声。
大爷讲完摇摇头，直叹气，“孩子实在是个好孩子，成绩又好还孝顺，实在是摊上这么个妈，他爹也是，不是个东西，就没见过孩子父亲来看过孩子。”
大爷边讲边起身，“不过自打小姜考上大学以后，他们就搬家了，后面去了哪里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倒是把房子钥匙留给我让我帮忙照看着。”大爷掸掸身上的灰，领着两人走进小区。
从转角处走进小区，季语薇和裴晔才真实看到小区的模样，小区的墙皮呈现土黄，部分墙皮脱落变成了灰色，楼外有三两个女人聚在一起择菜。
跟随大爷走进楼道，楼梯很窄，扶手锈迹斑斑，上面落满厚厚一层灰，墙上蛛网密布，潮湿的泥土腥味道涌入鼻腔。
大爷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别嫌弃，这环境就这样，大家过惯了也就懒得管了。”
楼道的窗户被一层又一层的泥浆覆盖，遮住了原有的光亮，昏暗的楼道挤进三个人将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大爷熟练地在楼梯跺脚，声控灯没有反应，楼梯只容一人通过，台阶也比寻常高，季语薇走在中间，一时不察向后摔去，被身后的人稳稳扶助。
“小心。”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语薇一阵酥麻从耳尖传到全身。
“谢谢。”热意涌上耳尖，季语薇起身后没忍住抬手搓搓耳朵，拂去耳边的痒意。
连着爬了几层楼，大爷将两人带到了楼层，像是才反应过来，“诶，你们问小姜是做什么？”
“我们是他朋友，他想卖掉房子，来帮他看看房子。”
身后的男人将准备好的说辞讲出口，大爷这才放下心来，指着大门对着两人说，“就是这儿，这两年行情不好，房子更难卖了，难得有人来看，”大爷一边找着钥匙，一边碎碎念，“前两年就让这孩子赶紧把房子卖了，偏不。”
“我也是帮这孩子保管着钥匙，你们进去看得时候小心点啊。”
门吱呀朝里面打开，入目房间客厅不大，容纳两人都显得有些局促，季语薇同裴晔走进这间尘封多年的房间，房子弥漫着长久无人的尘土味，但房子打理的很干净。
季语薇一眼就注意到客厅台柜上的巧克力，是她当年给他的。
巧克力的包装有些褶皱，又被抚平。
被他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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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姜枫铭家出来，季语薇说不出什么心情。
即使他只是小说中三言两语就可以讲完的角色，但季语薇莫名有些替他难过。
若换成她面临这样的处境，或许也很难不恨顾家。
同样是顾家的孩子，凭什么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却要在泥沼里苦苦求生。
但季语薇心中同样明白，错的是顾父，不是顾家其他人，无辜的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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