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树到底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有了他的命令,村民们不再迟疑,纷纷行动起来。
“大家在村子北面的入山口集合。”救援队长再次强调道。
每一个身强力壮的村民都带着一个孩子或老人,他们虽然没有上过这座山,但是对于爬山并不生疏。
石头牌坊上原本系着的之字形麻绳全都被剪断,一半的村民和行李都已经走到通过了那道石头牌坊时,村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冷知微,你先走,跟上前面的队伍。”
冷知微已经撸起裤腿,她正要开口回应,栾湛继续劝道,“你说过的,会服从安排。”
冷知微笑了笑,背好了自己的背包,说:“我可没说我不走。我没有太多应付这样的事情经验,照顾好自己才是不给你添麻烦,我知道的。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啊。”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上了台阶,栾湛愣在原地,随后笑着摇摇头,他真是白担心了。
水一节节上涨,很快漫过大腿,在水里走的每一步都举步艰难。
救援队长和栾湛留在最后,水涨得太快,但有些村民仍然拖着沉重的行李,两个人接连吼道:“放下行李,不要这些东西!”
“保命重要,快走快走!”
救援队长又对栾湛说:“兄弟,你也先上去吧,把能用的物资也背上去。上面的村民太多,你帮忙支应一下。这里交给我。”
栾湛本想坚持留下,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劝完冷知微听从安排,自己怎么反倒跟专业人士对着干?况且上面确实需要人手。
“行,你自己小心。”他痛快转身,带着守山树一起往上走。
然而没过多久,远处又有两个人影跑来,为首的大娘一瘸一拐,被她十几岁的女儿在旁边搀扶着。
水越来越深,他们在泥水中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不起来。
那婶子大喊道:“等等我们!”又对她女儿说,“小慧,你先走,不要管我。”
救援队长眉头紧锁,看向守远继说:“怎么没发现少人了?”说着朝她们母女两人跑过去。
小慧抹着脸上的雨水大声解释着:“不怪远继叔,是我娘刚刚出门时太着急了,摔了腿,事发突然我们周围的人都已经走了,我们实在找不到帮手。”
救援队长淌着快到腰部的水,费力地走到了两人身旁,说:“姑娘搭把手,把你娘放到我背上来,我先背她出去。你抓住这个篱笆,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救援队长背着婶子一点点往入山口走。
守远继先他一步走向小慧,想要拉她一把,不想才走出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污水里。
那些脏水很快漫过了他全身,半天不见他浮上来。
守山树虽然被栾湛劝着往上走了一段,但是他不放心守远继,磨磨蹭蹭地一直没有走远,余光看到守远继滑倒,立刻三步并两步地冲回来,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远继,你别过去。你跟着这个小伙子,拿上物资,赶紧上山。我去救小慧。”
他老当益壮,不容守远继拒绝,赶在栾湛把他拉回来前,淌着水走到小慧跟前,拉住她的手臂。
可就在这时,整个无仰村一阵地动山摇,隔壁村被冲坏的堤坝的水混着雨水形成了山洪,一路冲了过来。
几乎到腰部的泥水晃荡起来,甚至卷起了半尺高的风浪。
只见村口处,红褐色的泥水荡平了外村,席卷而来。
“是洪水!”栾湛大喊道。
“上去,快上去!”救援队长喊道。
栾湛将物资塞给守远继让他先走,随后将救援队长拉上台阶。
队长将背上的婶子交给他说,“你带着人先上山,我去找……”
他回头发现小慧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去找她的守山树也不见了踪影。
“糟了!”他失声道。
栾湛想停下帮忙,队长摇头道:“现在能保一个是一个,你没有太多救援经验,保护好你背上的人,带着守远继上山去。”
栾湛后牙紧咬地点了点头,托着守远继,背着大婶,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们在风雨飘摇中迈上湿滑的台阶,一路跌跌撞撞,无比狼狈地走到了山洞,终于同其他村民汇合了。
万幸山上没有积水,山洞能遮风避雨,村民们得到了一丝喘息。
栾湛背着大婶,胸前挂着三个装满物资的背包,手上扶着守远继,胳膊上直爆青筋,一进入山洞,他顿时感到有点力竭了。
冷知微瞥见了他们,立刻冲上来,扶住栾湛身上的大婶,一点点将她挪到地面上,靠着山后的石洞,再帮忙把栾湛身上的物资卸下来。
见栾湛松了口气,她又找村民们要来一块干净的大毛巾围在浑身湿透的大婶身上。
大婶的腿肿得老高,几经折腾下来人虚弱无比,额头滚烫嘴里只念叨着“小慧,我的小慧”。
冷知微疑惑地看向栾湛,栾湛神情暗淡,微不可见地摇了一下头。
科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小慧的声音,“妈!妈,你怎么样?”小慧扑到大婶边,紧紧地抱住她。
栾湛惊喜地看向她,“你没事?”
小慧咬着唇点点头,接过守林良递来的消炎药,含泪说:“是队长和树伯救了我,队长就在洞口,但是树伯……他被山洪带走了。”
她悲痛的轻诉在乱哄哄的山洞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一个杀人的坏人,一个救人的好人,就这样跟着这场山洪一起离开了,不过守远树没能找回冬冬的遗憾在小慧的身上补全了。
全员休整过后,在救援队长的带领下,大家开始穿过山体。
无仰村的村民们在这里生活了四百多年,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抚摸这座山的深处。
行进过程中,他们一边惊叹洞道的深长,一边不可思议地反复想着:这可是禁山,我们竟然进入到禁山之中了。
这样的感慨在每个人心中默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隔壁延寿村。
这边也是大雨倾盆,但是没有受到山洪的影响,道路也没有冲垮,情况比无仰村那边好上不少。
救援队伍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安排他们分批上了卡车,送往城市。
越靠近市里风雨越小,天上的雨渐渐变得稀稀落落,已经看不出在山中狂暴的模样。
而城里更是一片井然有序,像从未见过风雨的真正面目。
他们得救了。
但是村民们一路沉默,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
过去的生活,今后的生活,都让他们感到困惑。
三天后,无仰山地区的水全部退下。
大水几乎冲垮了村内的所有建筑,连雷子舟和守山青的尸体也被洪水冲走,寻找不到,但警员们在山上找到了两具深埋地下的幼小尸骸,以及栾湛藏在山洞中带血的石头,诉说着那些凶案曾经真实发生过。
所有人都在城里做了笔录,栾湛暂时留下配合当地警员办案,还要走访一下延寿村。
冷知微没有等栾湛,她要先一步回到新海市整理资料。
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方烈的案子开庭在即。
现在她要把自己变成一把强力的高压水枪,在法庭上冲刷干净方烈的所有嫌疑。
开庭前,冷知微在新海市公安局办理其他案件时,再次遇见了栾湛。
两人经过无仰村那几天的高强度合作,让他们之间萌生了可以相视一笑的默契,但也还说不上是朋友。
在市局重逢时,两人也只是简单寒暄,冷知微的精力都放在接下来的庭审上,她不光要在法庭上救下方烈,还要揭开这个村子几百年来的大秘密。
回到律所后,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约高宾律师时间。
高律是经验丰富的刑事律师,冷知微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他。
但高律听完事情的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