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的,她喉咙哽了一下,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别过头,她说:“……你别看我了。”
长他这模样的,甭管是表白还是憎恶,但凡往眼里添一勺“可怜”,对着人这么一盯,都有点无往不利的意思。
铭心不想吃他这套,硬着头皮当没看见。
静了静心,她才想起来他刚才问她要干什么去。
低下头,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有事可以打电话。”
但这样又有点不对……
想了想,她的手又往包里伸。
这回是一小沓,把名片在手心比齐了递给他:“有工作的话可以联系我。”
这是铭心方才琢磨出的小巧思,尽管她本意是想借由名片给他联系方式,但如果只给一张,意图就太明显了。
而如果是一沓呢,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按照傅西灼的性格,他必定会认为她是因为工作在跟他搞推销。
果然,名片到他手里,他连看都没看。
铭心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看了眼手机,出租车快到了,她得到前面的站牌等着。
“电话和主营业务名片上有写,”她决定把戏演到底,“明天到初五我要外出度假,剩下的时间都可以找我谈工作。”
这番话听完,他才终于取出一张名片正反面打量了两眼。
看完,又合到那一沓里,抬眼,轻弯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可以给朋友,如果他们需要插画师欢迎向他们推荐我。”出租车已经在按喇叭,铭心胡乱地答了一气就准备走。
他却突然一扬手——
漫天飞舞的名片霎时阻了她的去路。
铭心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看那些她亲手送出的纸片飞到半空又全部落回地上。
有一张甚至在他脚下,踩到了。
傅西灼看见了,把脚移开,抬头,闲闲地扯动嘴角。
他说:“我凭什么让你这么利用?”
-
梁宵抱着羽绒服下车的时候看到他哥在捡垃圾。
他全世界最帅的哥只穿一件单薄而灌风的衬衫,蹲在地上小鸡啄米似的捡个不停。
样子说不上狼狈——毕竟人还是帅的。
但总归是看着有点别扭,有点可怜。
跑过去一看,白色的,像是纸片之类的什么东西。路灯昏昏的,也看不清。
梁宵今天穿的裤子很紧,蹲是能蹲下但也很费劲,本来没打算出手的,但他哥实在太墨迹。
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吹干净,再捡下一张,仿佛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慢。
这要是小鸡啊,这个吃饭速度早饿死了。
梁宵把羽绒服披给哥哥,弓着身子倒吊着一口气帮他很快地捡,又很快地吹,捡完了全揣进他哥羽绒服兜里。
他冻得直打哆嗦,嘴里叽里咕噜地话赶话:“行了行了快走吧祖宗,你这突如其来的公德心真是……你不捡明天也会有人捡的,放心吧打扫这条街的叔叔阿姨们都可敬业了……”
好不容易把人拉扯上了车,梁宵立刻把暖气开到最大。
看一眼他哥。
此人又恢复成了高贵冷傲的常态,仿佛刚刚狼狈捡纸的人是一场幻觉。
回想到那一幕,梁宵自个儿愣了会儿神。
他忽然觉得,刚才大街上捡纸的傅西灼也很像纸。
轻飘飘的,好像被抽走了力气,没有支撑。
车开了半程,终于看见一个垃圾桶,梁宵把车靠边停,提醒兼询问:“这有可回收垃圾桶,扔了吧?”
坐在副驾驶座的人却不说话也不动。
“哥?”梁宵又喊了声。
哥不理。
他只好无奈地启动车子。
转过一个大弯,梁宵又试探着问:“那都什么呀是对你有用的东西?”
“嗯。”
对话都过去一个世纪了他哥终于应了声。“还没确定要不要用。”
“那里面写了什么?”梁宵刨根问底。
“再见到某人的方法。”
-
小时候看电视剧很入迷,想当吸血鬼。去阳光充沛的地方待了几天后,这念想紧跟着就烟消云散了。
太阳多好!要晒太阳才行啊!多晒!
铭心热烈地感叹了一番,把窗帘全拉开,仰倒在松软的床上。
酒店的床大,却没有她的狗窝好。
她打小就认床,每回出去玩都睡不好。睡不好,她也还是爱往外跑。熬那么几天也不算事儿,一玩起来就把累给忘了。
冬天的阳光苍白而稀薄地透过窗,斜斜打在计划表内一个红圈上。
啊,今天还有活儿要干呢。
简单的一个饭局,但对刚长途跋涉回来的人来说,也是挺累的一桩事。
铭心又在被子里温存了十分钟,才磨蹭着拉开被子,洗澡,紧接着换好衣服出门。
一路过了俩红绿灯才突然想起来——我怎么没坐公交车呢?
果然,在外面玩了几天对货币的感知都变弱了。打车多贵啊。
约的那家餐厅也挺奢侈,好在是甲方出钱。
“开始吗?”
服务员上了一杯水,铭心一口没喝,先把纸质版初稿递过去。
“先吃饭吧。”梁掌珠接过放到一边,而把菜单递给她,“喜欢吃什么?”
铭心边选菜边听她说。
“最终企划跟我发给你的有点区别,我找人给打印了送过来,他正往这赶呢。我们边吃边等。”
“离得远吗?”
“不远,我表弟,在这附近的S大教书,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大学老师啊……怪不得姐姐气质也很高知。
还不到十分钟,就打旋转门进来了两个人。
俩人走一步撞一下肩膀,然后都被弹出半米,又撞。
好像要把对方碰死。
“让你别健身了吧?力气这么大!”戴眼镜的先说了。
“儿童身材闭嘴。”另一个回。
“我要闭嘴了你姐亲谁?”
“想死吗?”
掌珠轻咳了一声,俩人都安静了。
紧接着她介绍: “这是历小姐,行业内很优秀的插画师,我们公司的重点合作对象。”
指了指眼镜男:“这是袁达,我爱人。”
铭心点点头:“你好。”
有点奇怪,掌珠没有向她介绍傅西灼。
“公司没有员工?什么时候连企划书都得我亲自来送了。”傅西灼边在菜单上勾了几样,一副悠然姿态来问罪。
“你腿儿又不值钱,闲着也没事。”掌珠喝了口咖啡,“我都亲自来了你来还不应当?”
“所以啊谁让你来了。”傅西灼微微不爽,“你们公司流行老板打工?”
“我也喜欢跟漂亮的人吃饭啊,有什么问题。”掌珠不在意。
“那你叫他来?”傅西灼动动下巴指袁达,“旁边这个丑的是怎么回事?”
掌珠抬手给了他一下:“臭小子,他他他的,我都结婚几年了你还不喊姐夫?”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他要哪天叫我姐夫了我都怕我折寿。”袁达瘪起嘴,用一种很委屈的口吻,并抬手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傅西灼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一把年纪了能别装可爱吗?”
袁达:“吐出来的话午饭我请你吃。”
“不想让我吃饭直说,不用想出跟我共进午餐这种恶毒的招数。”
铭心被他俩这小学生式的互怼逗笑了,饶有趣味地看着。
袁达:“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你不照镜子吗?”
傅西灼对准他咔嚓拍下一张照片,把手机一抛:“你长得实在——太,老,了。”
接过手机看自己照片的袁达:“……”
“你拍了我多少张?你暗恋我吧你?”
傅西灼大概按到了连拍,袁达删自己照片的手都快划出火星子了。
突然,他“呦——”了一声,脸上皱巴巴的表情一扫而空,而把眉毛挑起来,眼尾吊起来,嗓音拔高了问:
“这是谁呀?”
傅西灼一抬手,他就把手机一藏:“哎——不给。”
没再抢第二次,傅西灼手上开始数数:“一、二……”
手指增加到两根的时候,袁达把手机塞给他了:“给你给你,这么凶有人要你吗?别以后嫁不出去。”
说完,袁达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铭心脸上。
铭心直觉他想做点什么,但他只是盯着她看了会儿,好半天才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本人更好看呢。”
傅西灼又贴心地询问一遍他的人生大事:“你不想活了?”
袁达继续:“要不要告诉她你其实拍照技术一般?”
傅西灼冷笑:“你就长这样,谁来也不好使。”
袁达:“……”
“结婚前说自己理想型是年纪小的美少年,结婚后……”傅西灼看一眼他姐,又瞟一眼袁达,摇了摇头。
“你老说年龄这事儿,”兴许是被嫌弃了太多遍,袁达忍不住提出抗议,“我年纪哪里大啦?我跟你同年的!”
片刻,傅西灼从头到脚地扫了一眼他。
“身份证造假了吧?”
沉默。袁达闭了闭眼。
如果怒气可以具象化,他这会儿头上估计在冒火了。
眼一睁开,他突然对铭心笑了一下,猛地提高音量道:“你知道他偷拍了你照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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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治他呢你就让他走了……”
“行啦,我那是给我弟创造点机会。”
“什么机会?”
“你觉得他俩有火花吗?”掌珠问。
“还火花呢?你弟天生就是消防员吧。最擅长给人泼冷水。”说完这话,立刻又想到傅西灼冷冰冰的脸,袁达抖了一下,“活脱脱一大冰山。”
“那也得分对谁。”掌珠用一种“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语气:“我跟你说个劲爆的吧,他昨天拉铭心手了!”
袁达跟听到天方夜谭似的“啊”了声:“你找人跟踪你弟了?”
“什么啊,大喇叭说的,还拍了张照片呢,我看着挺有氛围感的。”
掌珠把照片找出来。
“但你知道奇怪的是什么吗?他们昨天才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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