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渊并不想在这件事上与闫小萤废话。
孟准既然想建功业,给自己捞一捞本钱,就得亲力亲为。
难道他一员武将也是凤栖原那种羸弱之人,需女郎替他顶?
至此,决定已下,再无更改
。
小萤的怒火有些压抑不住,一直瞪着凤渊。
不过他看不起自己也有情可原,谁让她技逊一筹,成了这位大皇子的手下败将!
她努力吸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那临川若真守不住,义父他们都长了腿,可以早早撤离,得了自由,比跟他们父女囚禁在听心园里要强。
眼下没必要跟凤渊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计较这些。
就在听心园谋划三日后,原本纸上的计划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有了暗卫头子慕寒江的配合,还有他在魏国安插的情报线,事情进展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些。
太子被与商有道勾结的魏贼劫持到了凤尾坡,成为俘虏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腾阁老又站在连江边上哭,嚷着要跳连江,幸好慕寒江及时劝慰住阁老,问他能不能在跳江前先写几份书信奏折。
于是腾阁老便开始写起书信,请求陈家军派兵解救太子。
军中留守的副将以与魏国动兵需要上峰请示,而陈诺将军迟迟未归为由,予以拒绝。
腾阁老气得胡子乱飞,破口大骂有军如此,国之不幸!
出于“无奈,凤渊突然想起了舅舅的部将或可解燃眉之急,便飞鸽传书给远在淅川的董将军,请他调拨二万兵卒解救太子围困。
而就在此时,受了重伤的陈诺,被人用一副担架抬着,招摇游走了一路,被抬入游马镇医馆接受诊治。
那四肢折断变形,有些惨无忍睹,一看昔日威风的镇国大将军就彻底废了。
魏国接到了密报后,古治大喜过望,开始调兵遣将。
终于在一场大雨之后,起雾的阴雨天里,魏国悍然出兵,破坏了与大奉达成的休战协议,偷袭临川,想要一举夺城,挥师而下。
小萤在听心园外给义父他们送行。
关于如何驻守水坝的计策,她在前夜时,就与义父他们商定好了。孟家军颇为熟悉那里的地形,可也无法让小萤安心,又让义父带足了听心园的信鸽,事无巨细,殷殷叮嘱上路。
最后孟准都哭笑不得:“傻孩子,难道你带兵前,义父就不会打仗了?这次我们只是协助作战,不会有事的!
小萤勉强收了口,从十五岁替义父领兵起,她再没有做过留下等待的人。
可如今她最后能做的,只是依着往的习惯,编了平安绳给义父他们。
细细的一根红绳,打了在佛堂前熏了香火的铜
钱铜钱上的年号正好是“永安”取了永远平安的寓意系在手腕上想着身后还有人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等战事结束就先回来报一报平安不要让留下的人担心……”
小萤拿出一把挨个分发着如是一一叮咛着。
很快到了凤渊身边高大的男人特意下了马伸出大掌准备接小萤的平安绳。
粗粗的一大把人人有份偏到了凤渊那时
看到凤渊伸出来的手小萤笑着抱拳:“大殿下尊贵想来也瞧不上这等粗糙之物唯祝大殿下旗开得胜建功立业!”
被如此差别对待凤渊慢慢收回了手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那眼眸原先亮闪期待的光渐渐沉寂。他沉默看着从面前走过的女郎转身拉住缰绳长腿一跃上马。
然后郎君策马一路当先率着着一众亲随绝尘而去。
而义父他们也纷纷策马追随小萤立在园子门口望着山下盘旋的远路直到马蹄烟尘散。
这种望夫崖般送行远眺的感觉自她十五岁时便不再有过感觉……还是那么讨厌!
待转身时小萤发现凤渊随侍的黑衣大汉们正立在她的身后。
看来凤渊很是不放心自己又找了这么多身怀绝技的高手做了她的典狱官。
小萤撇嘴笑了一下提起裙摆转身回了园子。
再说临川那边战事一触即发。
罗镇请求陈家军增兵未果只凭一己之力固守临川。
魏国兵马在城外攻打了一天一夜眼看无法速速攻下城池还真如闫小萤之前预料的那般打起了鬼主意派人前往水坝想要引水淹城。
可惜派去的魏军在去往水坝的途中居然遭遇了当地“盗匪”的突袭。
层层陷阱地刺让兵马寸步难行。
那帮子山匪巧妙借了地形优势放冷箭设埋伏下铁刺梨子种种诡道打得他们上不得水坝。
如此拖延又是一天过去。
如此三天三夜飞鸽传信不停往来临川各地。
罗镇将军不负所托生生拖出了魏国攻城大军。
而坐快船如期而至的董定能将军率军绕后奇袭凤尾坡。
就此趁着凤尾坡空虚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改了凤尾坡城墙旗帜。
攻打临川的魏军察觉不妙顾不得攻城急忙撤退却再无退路。
因为大奉的主力已至救太子心切的大皇子与董将军汇合从中切断分而杀之杀得逃跑魏军片甲不留。
至于大皇子更是骁勇善战充了董定能的急先锋追敌千里犹如无人之境……
大奉王师杀敌千里光复凤尾坡并且成功解救
“太子”归来的消息也传开了。
义父他们从临川归来的那晚下起了小雨。
小萤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听心园外眺望许久。
终于在稀疏雨丝里她踮脚望到了一队车马。
义父纵马跑在最前面饱经沧桑的脸露出了许久未曾见过的一丝笑意。
小萤知道这是铮铮男儿保家卫国痛饮胡血的畅意。
这七年来她好久没从义父的脸上看过这样的笑了。
以前每次成功甩掉官府兵差的追捕时义父也没这般笑过……
也许凤渊说得对对于昂扬男儿来说舍身奔赴死局总好过蝇营狗苟地躲藏度日……
看来不必问了他们一场临川保卫战打得自是不错。
小萤笑着迎了上去迎接将士凯旋。
此番固守水坝孟准他们使用的是小萤事先规划好的计谋:利用占据的优势地形陷阱地刺铁网埋伏皆设在了要紧处。又用鱼线来串联在成片树枝上稍微牵引行成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阵仗。
让敌军不知四周山野埋伏了多少人果然就这么连打带吓将那队破坏水坝的魏军逼退了。
可是跟他们寒暄之后却并不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小萤状似不经意地问义父:“大殿下没有同你们一起回来?”
孟准卸了盔甲听小萤问起手略顿了顿:“那位大殿下在凤尾坡都杀疯了听说受了伤应该一时回不来了。”
小萤微皱了一下眉:“哪里受伤?”
孟准也说不清楚毕竟他们是在水坝一线阻拦魏军而凤渊则是跟董定能将军拦截从临川撤退的魏军又杀入魏国境内去追那逃跑的主帅古治。
孟准只是听传信的令兵说了一嘴这才跟小萤提了提的。
如今孟准的义军被编入了罗镇的军营里其他的弟兄们还在临川清点收缴的物资。
孟准也是担心小萤这才带了几个亲信赶回来看看她再趁着凤渊不在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小萤提起了大皇子孟准还是要多说几句:“那位大皇子虽然愿意出手相助洗脱我们的冤情不过其人……有些弑杀甚重城府又甚深你与他打交道时还是要多留神啊!”
关于凤渊斩杀魏国名将古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小军营。
据说凤渊一路从马凤尾坡追入魏国境内百里将古治的坐骑射杀使其跌落马下剥其战甲披散发髻
虽然是两军交战不可留存慈悲心。
可这般行径在守礼法的大奉人看来就实在有些暴虐坐实了这位皇子天性癫狂嗜血的
传闻。
孟准一时想到,那位皇子在擒拿小萤那一夜,势在必得的阴冷气势,总是替小萤有些担忧。
“大皇子其人,你要敬,却也要远之,不可言语开罪,处处要加小心。
古治?小萤在陈诺的嘴里听过这名字。若是当年俘虏羞辱过叶展雪的那个。
凤渊如此反常,倒也不足
为奇。
那是凤渊的梦魇心结,积压了二十余年的毒恨,需用鲜血才能为他阿母洗刷掉的沉疴耻辱……
不过这事关大皇子母亲的名节。小萤不好告知义父,只是笑着宽慰他,如今他们不过跟大皇子各取所需,就此转移了话题。
虽然孟家军战功已立,但是能不能诏安,却要看圣意,不管怎样,江浙战事之后,义父总归是要回京的。
小萤带着义父阿爹他们回了饭厅吃饭,又聊了聊。
守了那么久的水坝,义父他们自也是累了,匆匆洗漱,又吃完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小萤看着屋外雨丝变得稠密,终于拿起伞朝着马厩那走了走。
“女郎,要往何处去?就在她往听心园外走时,一个大汉走过来,低声问她。
小萤看着他黝黑的大掌,认出他就是那日一人撂倒了陈诺的高手。
这样的掌,应该练就了铁砂掌一类的外练功夫。
凤渊当真是怕她这人质跑了,竟然留下这么一位高手看着她。
小萤也是无聊,想着试探试探,说自己想要骑马出去走走。
没想到那人并未阻拦,还喊人套车,然后对小萤道:“雨天路滑,女郎还是坐车稳妥些。
小萤问他叫什么,他说叫沈净。
“你们公子准我出园?
“公子吩咐,只要在下护住女郎的安全,女郎去哪都可。
原来如此,凤渊倒是心大,留下她为质,却并未限制她出入自由啊!倒是她多心了。
小萤笑了笑:“走,去临川大营!
沈净便让马夫驾车,可是还没走出去太远,小萤又忽然喊停:“算了,雨太大,路不好走,还是不去了。
沈净听了也不多话,又让马夫将车驾了回来。
小萤下了车后,并没回转自己的房间,而是踩着木屐,撑着伞在花园漫无目的,走走停停。
她发现自己方才听闻凤渊受伤,居然想亲自去军营探一探他。
可是她顶着这张太子的脸,如何能去那等人眼繁杂的地方?
况且大营里总归是有郎中,若受些伤,也会有人照拂。
不过想到临行前,凤渊因为没有收到那平安绳时,沉默而略带委屈的脸。小萤难得迷信地想:会不会就是因为少了那一根,所以凤渊才会受伤?
如此荒诞而自作多情的想法,自然得用雨水浇一浇,看看能不能将蠢念头浇灭。
此时雨打芭蕉,连院子的花丛也被打得东倒西歪。
其中一株浸雪兰花已经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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