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德帝动了杀心时那女郎不紧不慢道:“不过后来大皇子说他觉得我像他娘亲这才慢慢与我熟络起来……”
淳德帝顿住了脚眼底杀气不减
他上下打量这个坐在石桌旁双手撑着脸蛋的天真小女郎:“你何处像他母亲?”
叶展雪是名动一时的江浙才女文武双全气质无双!
一个小小盐贩女郎也好意思与之类比?
小萤伸着懒腰很是松弛道:“我听了也很气我何时养了他这般好大儿?可大殿下说我协同他查案出手果敢。性格忠勇就很像他的阿母。他这辈子都寻不到我这样的了。就此对我倾心不已便一路穷追猛打。这位大人你见过大殿下的母亲吗?我们到底下像不像?”
废话像叶展雪总比像凤栖原靠谱些。
她东拉西扯倒不是想说服淳德帝而是想等援兵到场。凤渊那家伙说他随后就入宫。
这位现在是走到哪里了?
淳德帝又是干笑了几声若非要牵强说像看那女郎方才踹人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
难道因为她们都是习武之人才让阿渊有了这样的错觉?
若阿渊真觉得这女郎与他阿母肖似她不明不白死在宫中只怕会触碰阿渊的逆鳞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父子关系又要僵持。
不过这点顾忌在皇家颜面跟前一文不值。
他若没看见这女郎还好可既然见了就绝不容得阿渊娶个跟四弟长成一样的女子!
就在他挥手叫侍卫的时候不远处平地起了一声牛叫。
“萤儿女郎!让我好找!”只见三皇子一路气喘吁吁奔了过来看着远处亭子里的小萤顿时牛眼一亮咕咚咚快步跑来。
等上了亭子他才瞥见亭柱后被遮掩的淳德帝。
“父……父皇你也在啊……”三皇子一时有些发慌。
至于他寻到这来也是撞见了怡妃的缘故。
不过怡妃只是含蓄指点说了小萤在御花园这边可没说陛下也在啊!
三皇子一根筋自然想不到怡妃怕小萤会被陛下为难故意用他来搅局的。
淳德帝没见到自己的三儿子也跟这女郎如此熟稔一时黑脸问三皇子:“毛毛躁躁大呼小叫个什么?”
三皇子尴尬地笑着。
淳德帝知道老三当初跟老大一起回京应该跟这女郎熟络便问:“你怎么之前没有跟朕提过她长得如此像你四弟啊?”
三皇子听得一愣只觉得父皇提的问题荒谬。
这萤儿可是面对驿馆围堵依旧能镇定自若提刀就能杀人的主儿!他那个柔弱四弟
就是吃十斤豹胆也及不上萤儿女郎啊!
于是他直直道:“萤儿女郎哪里跟太子像了?太子要是有萤儿女郎的一半,您也不至于要废了……”
眼看着三皇子要冒出干涉国储的逾矩疯话,小萤立刻打断:“啊,原来您是陛下,民女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淳德帝自知漏了身份,也不搭理跪地的女郎,只是问老三:“问你话呢,说啊!”
淳德帝真是有些生气了,长得这么像,却从不见三皇子提起。
难道这老三也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想从私德错处算计皇兄?
三皇子哪里有淳德帝想的那些弯曲肠子,被陛下逼得紧,也忘了提裤带,直不楞登道:“她可是一举击杀了大魏高手碎银的人,这样飒爽利落的女郎,跟太子哪里像了?”
此话一出,淳德帝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重新上下打量着闫小萤。
她……居然就是那个杀了碎银的女高手?
三皇子子此时再拽裤袋已是惘然,只能无措捂嘴,懊丧看向闫小萤。
“是你杀了碎银?”淳德帝还是有些不信地问。她长得太像凤栖原了,淳德帝一时无法将这柔弱长相与身怀绝技联系到一处。
小萤道:“不敢欺瞒圣上,并非臣女的本事,不过略施小计,引了碎银上当送命罢了。”
淳德帝发现,这女郎就算发现了自己帝王身份,虽躬身施礼,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丝毫不见仓皇惧色。
那小小身板还很似蕴着胆识,是凤栖原从不曾有过的泰然自若……
一个小小盐贩子家的女郎,怎么能生出这般从容?
淳德帝倒是减了几分轻蔑,问她的师从何人。
小萤很老实地说出,自己以前是野路子,不过新近跟萧老前辈学了许多本事。
淳德帝这次眼睛都睁大了:“你说萧天养……收你做了徒弟?”
见小萤摇头,淳德帝这才释然:这就对了。那老匹夫,收徒几多刁钻,可从不见他收女弟子。想来是看在凤渊的面子上,指点了些拳脚。
就在这时,小萤开口道:“他想收我做徒弟,不过让我拒了。我生性惫懒,吃不了练功的苦,拳脚一类,够用即可。”
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听得淳德帝不屑笑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有多少武林中人,挤破头想要拜萧天养为师而不入其门,你居然说得如此轻巧?”
小萤也笑了:“原来这么如此,怪不得萧老前辈总跟我吹胡子瞪眼,说我不知好歹呢!”
就在这时,又一声喊翩然而至:“萤……萤儿女郎!你可让我好找!”
淳德帝回头看,他那个体弱得不能见人的四儿子,居然也出来见风了。
只见凤栖原跟三皇子一样一路气喘吁吁跑来看到了闫小萤才略松一口气。
他依旧如往昔看见父皇跟耗子见猫一般。可给父皇见礼之后便有意无意地站在那女郎身前努力撑起胆子很是维护的样子。
淳德帝眯眼看着他们
凤栖原鼓足了勇气背书般怯怯道:“我与萤儿女郎在江浙是旧识。那时魏人害我是女郎果断出手相救乃我救命恩人。方才听闻有人欲对她不利便特来相陪免得再有不知好歹之人加害!”
淳德帝觉得自己有被骂到正皱眉欲申斥时怡妃也走了过来说是生辰宴要开始了恭请陛下与诸位皇子前往同饮。
就在淳德帝点头时怡妃状似亲切地伸手拉住闫小萤一边夸赞她的布料搭配钗花很别致一边自然拉着她走下亭子。
如此插科打诨淳德帝突然发现想要将这女郎像溺犬般无足轻重地淹死在宫湖里似乎行不通了。
她看似出身卑微但交际倒是甚广连那个跟太子不甚对付的憨头老三似乎也很关照这女郎。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也走了过来。
他的眸光在落到怡妃身边的倩影时微微缓了一口气嘴角自然而然地带了一抹温柔笑意。
显然大皇子不放心自己的未婚妻初次入宫
特意跟来看上一看。
淳德帝眯着眼将大儿子与那女郎目光交错的情形看在眼中。
谁都曾年轻过那种眼神里的脉脉之意是做不得假的。
凤渊……当真很喜欢这个女郎!
“怎么?你眼巴巴入宫是不放心未婚妻在宫里行走?”淳德帝问道。
凤渊躬身回答:“萤儿出身民间性子单纯质朴儿臣怕她不懂宫里规矩冲撞了陛下。是以入宫相陪。”
想着方才有人似乎想骗这女郎入荒僻的宅院淳德帝淡淡道:“你这女郎得罪了人若性子真的单纯质朴怕是这时候可等不到你了!”
若是真没心眼子的只怕这时候已经被人骗得遭了不测那等子早早将人踹下湖的彪悍跟单纯挨不上!
凤渊方才已经从怡妃那听到了小萤被宫女陷害的事情所以眉眼不动道:“她是受了儿臣的连累……”
一句话一阵见血指出若有人对她不利必定是冲着他的。
“……她说你觉得她像你阿母可是真的?”
凤渊笑了一下猜出小萤这么讲的用意便道:“起初觉得像后来发现又不太像了。”
淳德帝挑了挑眉难得跟儿子聊这些倒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哦此话怎讲?”
“她是女子中难得的飒爽性子,有身手,有胆识,跟我阿母有几分肖似。不过她性子比我阿母泼辣些,若是我负了她,她会毫不迟疑,转身离开,不会有半丝留恋。”
淳德帝觉得自己被儿子暗讽了,蹙眉道:“嫁入帝王之家,岂能如此意气用事?难道你以后除了她,还不能有别的侧妃侍妾了?”
凤渊泰然:“儿臣已经说过了,这辈子……非她不娶!若以后又要娶旁的女子,那儿臣必定是遭了不测,被人胁迫如此。若真到那个时候,儿臣护不住她,她能生心思自保,离开泥沼,儿臣也就放心了!”
“胡说八道个什么!”淳德帝有些动怒。
可他跟这个儿子想来是理亏了。当年的叶展雪种种遭遇,让他无从辩驳。
“你若娶这女子,只怕要自毁前程,你当真不后悔?”
“若能娶到萤儿,儿臣此生无憾!而且儿臣也要感谢父皇仁心,让儿臣不必像二弟一样,延了婚期……”
凤渊这话说得很含蓄,但父子都懂是何意。
虽然汤氏不是凤渊生母,可她毕竟是一国之后。若是淳德帝将皇后跟商贵妃一样处置了。那么凤渊势必也要跟死了亲娘的二皇子一样,需要守孝三年,耽误了婚期。
凤渊说这话,就是感谢老子心疼儿子娶妻不易,留了这一丝善念。
淳德帝还真没这体贴意思。他留着疯婆汤氏,纯粹是不想后位空出,惹得几大家再抢得脸红脖子粗。
可凤渊连这点都想到了,可见他想娶此女的确很急,且非意气用事。
说这话时,凤渊的语气很稳,态度坚毅,那目光一直落到前面不远处的倩影上。
就在这时,三皇子回头冲着凤渊喊道:“大皇兄,你快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待凤渊朝着淳德帝拱手,朝着兄弟们快走几步后,三皇子便异常殷勤地搂着凤渊的肩膀,跟他叽叽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大皇子似乎不适地要推开三皇子,可那女郎歪头不知说了什么。凤渊便没有动,任着老三勾肩搭背,一起往前走着。
少年男女们唧唧咋咋,有说有笑地换簇前行。看上去,还真像一家子人!
淳德帝都不记得,自己的儿子们何时相处得都这般融洽了。
他已经拟旨,要废了太子凤栖原。
只是迟迟不宣旨,是担心废太子之后,皇室里传来兄弟不睦,他对嫡子不公允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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