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肖绝望的目光中,神剑归鞘。
一抹热烈但却稳重的红,从他的视线尽头显现。
裴无双看到药田中的惨烈景象后,眼中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气,身侧的赤霄剑身抖动,发出蓄势待发嗡鸣声。
药田中,一个身影倒在地上,一只手勉强撑在身侧。
她身上的衣裙,半边都被鲜血浸透,一滴滴的鲜血落在地上,将药田中青色的花瓣染成了鲜红。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上那一圈已经发紫的勒痕,只要赤霄再晚一瞬,她的脖颈就会被直接勒断。
这不是普通的弟子内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杀。
裴无双面无表情地看向另一边。
那里,一个外门弟子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孟肖感受到了裴无双的注视,动也不敢动,心中满是绝望:
内门弟子都知道大师姐极为厌恶同门之间互相欺压。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再忍一忍。
明明想要杀一个外门弟子,随时都可以,他为什么偏偏选在了今日!
还这么巧的被大师姐见到!
不管在内门外门中如何嚣张,孟肖知道有些人绝对不能得罪;有些人的命令,绝对不能违背。
尤其是善恶分明的大师姐,如今的元婴道君。
孟肖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两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大师姐带给他的压迫,甚至超过了他曾经见到过的云峰主!
裴无双看着他这副模样,根本不需要问什么,就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裴无双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外门掌事,声音冰冷地命令:
“把这个出手残害同门的人,押到执法殿裁决。”
然后她快步走到药田中重伤的人面前,想用灵气护住她,暂缓她的伤势。
可直到凑近之后,她才意识到,身前人伤得竟比她猜得还要重上许多。
她侧身半坐在地上,撑着身体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可是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倒下。
在长发的遮挡下,隐约能看到那没有一丝血色,苍白至极的侧脸。
她的发丝明明漆黑如墨,但发尾却在阳光下渗着猩红,发丝的主人稍微一动,就能看到一片血红从发尾氤氲开来。
发丝之下,是一片刺眼的红。
无论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身上的衣裙,甚至是身下的土地,都尽是红色,红得好像流尽了这个人身上所有的血。
不仅是肉眼可见的外伤,她的内伤也极重,重到周身的灵气混乱不堪,已经有互相吞噬之兆。
极致的红、极致的白、极致的黑,与她周身混乱的灵气糅在一起,让身前这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裂。
即使裴无双见惯了重伤的人,自己也几次在濒死之际徘徊,可见到这样严重的伤势,依旧难掩心中震动。
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身前的人似乎是想抬头看她,却因为伤得太重,最终只能无力地低下了头。
谢听晚知道自己看起来伤得很惨烈。
但方才孟肖的攻击,大都伤在表面,最重的只是脖颈上的勒痕,也被大师姐及时制止。
而身体中经脉和丹田的伤痛,她早就已经习惯。
现在她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力气抬头。
看不到眼前人的神色,依旧让她有些不安。
谢听晚在心中安慰自己:
至少到现在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预计之中。
她身上的血是真的,经脉中的伤也是真的。
只要她维持现在的状态,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也足以令大师姐知晓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谢听晚忍着身体由内之外的疼痛,艰难的呼吸着。
见到她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的场景,裴无双忍住了心中迫切想要整顿内门的念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身前人的伤势。
她半跪下身,伸手揽住她的身体。
这个动作,让她看清了她的脸。
是她。
那日在宗门外,身上本就有重伤的弟子。
裴无双小心地扶着她,将手搭在她的手上,想要先用自身灵气为她稳住伤势。
但是就在她灵气探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怀中人的手却猛地从她手中缩了回去。
裴无双却好似毫无感觉一般,只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修士用灵气探查另一个修士的身体时,灵气最先进入的地方,是对方的经脉。
所以,在她灵气探入怀中人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她经脉上那样熟悉的伤痕。
是啊。
那些伤痕在她身上待了五十年,她怎么可能会不熟悉?
为什么她的伤毫无缘由得变好,另一个人的经脉上却出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痕迹?
裴无双眼中一片干涩:
她一直以为是有人治好了她的伤。
可如果不是治疗呢?
如果是有人以伤换伤,替换了她全身破碎的经脉呢?
意识到这一点时,裴无双身上带着一股无措的茫然。
从来无隙可乘的人,此刻却显得破绽百出。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来捅她一剑,她怕是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谢听晚即使已经习惯了经脉中的疼痛,可是在陌生灵气探入后那猛然加剧的疼痛,让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制止自己本能反应的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她小心地看着身前人的神情,看到裴无双眼中的怔愣后,她心神稍松:
看来大师姐已经察觉出她经脉伤势的不对。
谢听晚终于敢稍微用力地靠在裴无双怀中,她忍着喉咙的剧痛小声道:
“大师姐。”
她的声音细小的如蚊蝇一般,可是却瞬间让裴无双回过了神。
裴无双看着怀中人的伤势,握剑的手居然在颤:
这个以伤换伤,不惜自身救下她的人,差一点点就无声无息的死在了一个她完全不知的角落。
懊悔与庆幸在这一刻如潮水一般将她吞噬,让她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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