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为,你……!”电闪雷鸣中,钱备怒吼道。
李纳川望着盘踞乌云中的蛟妖,面色难言。
钱备缓过神来,对祁不为问道:“它没死?你收服了这头蛟妖?”
“它受了重伤,恰巧被我发现,我想下手时,它却告诉我当年父母之死有隐情。”祁不为冷道。
众人面色各异,最后还是李纳川出言:“让它化作人形吧。广场上和山脚下的人看见它,恐受惊吓。我们去大殿。”
这是要密谈之意。
祁不为唇角扯动,眼里却看不出笑意。
李纳川抬手施法,瞬间,天坛上众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仙门弟子待命的指令。
蛟妖一走,乌云渐渐散去,金光破云而出,又变得晴空万里。
远处,易辛望着眼前这番变故,对身旁易张稚问道:“我们能靠近点,听他们在说什么吗?”
易张稚朝她颔首,眨眼间,两人移形换景,闪身至大殿屋顶。
易辛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身形,慢慢蹲下,揭开瓦片,露出隐晦一角。
易张稚坐在屋檐上,目光远眺,耳边却听得一丝不漏。
透过瓦片,易辛看见站在大殿中央的伏麟,他罩在黑袍里,面上完好无损。
祁不为把他治好了吗?……忽然,在伏麟环顾四周时,她看见他脖颈上露出些微伤痕,看来没有全好,所以用黑袍遮住了伤口。
这时,易辛听见有人责问祁不为。
“这蛟妖害死你父母,你能杀他却不杀,竟然留到现在?!”
祁不为反唇相讥:“若是杀了他,我还能听到隐情?”
“你——”那人深吸一口气,怒道,“他说隐情便是隐情?妖怪的话你也听?何况他是杀你父母的凶手!”
伏麟开口:“我不是当年与祁连山徐晴岚大战的蛟妖,只是他的手下。当年大战,我并未参与。”
“撒谎!当年就是你找上门来,我认得你这张脸!”
那人脱口而出,旋即面色一白。钱备心里暗骂蠢货。
祁不为神色倏变,目前为止,他并不知道所谓隐情,伏麟坚持要当着众人之面开口,怕他早早说出会遭到祁不为的出尔反尔。
这是祁不为第一次听到,但听此人说话,明显仙门与当年蛟妖有过接触。
祁有为也听出端倪,当即问道:“蛟妖找过你?据我所知,那时师父师娘遇上蛟妖,送我回来求援,诸位掌门没应,你们可是根本没和蛟妖打过照面。”
那人心虚,瞥了伏麟一眼,想辩解,却无话可说。
祁有为面色微凝,对伏麟道:“继续。”
伏麟:“当年蛟妖名为谛听。谛听知道祁连山曾打算号召仙门百家屠杀自己,所以想了个方法试图逐个击破。他派我暗中接触各位掌门,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出手,事后谛听也不会寻仙门麻烦,大家各自安好。他只想杀死祁连山徐晴岚。”
伏麟停顿片刻,似乎在给众人反应时间。
屋檐上,易辛听得震惊不已,这是谛听和仙门百家对清风夫妇的合力绞杀……
比起他们未施以援手,这更让人难以接受。
祁不为一时没反应过来似的,神情愣怔,茫然得有些可怜,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孤立无援的时候。
祁有为也足足静了好半晌,才道:“接着说。”
伏麟:“谛听找上游历在外的你们。后来发生的事,你在场,也全部知道了。祁连山和徐晴岚不敌谛听,危急时刻,把你传回甘华门。求援苦苦不来,后来就……”
“战死了”三个字,伏麟没有说出口。
大殿陷入诡异的寂静。众人谁都没看祁家姐弟,有人眉眼上的心虚转瞬即逝,却并不畏惧。
崔掌门率先反击:“捏个伏麟的名字出来,谛听就不是你了?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你就是谛听,是杀死祁连山和徐晴岚的罪魁祸首!”
伏麟淡淡瞥了他一眼:“谛听谨慎,那时为了试探你们的态度,才让我声称自己就是谛听,并以他的口吻和名义跟你们交谈。如果你们对我出手,他事后也不会放过反抗的人。”
伏麟微微笑了:“——但你们,没有一个人反抗。”
此话一出,大殿又是死一般的静默,空气里仿佛流动着无声的巴掌。
角落里,余桓感到不可思议,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他的心情。他觉得幻灭、荒谬。
仙门一群翘楚,竟然听了一只妖怪的话,默许妖怪杀掉仙门之首。
忽然,他看见祁不为慢慢转过头,僵硬无比,仿佛受着凌迟般的痛苦,最后把目光定在李纳川身上,语调飘忽:“当初我爹娘把我留在甘华门养伤,那时你就见过谛听了?”
李纳川神色怔怔,最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祁不为面孔灰败,犹如覆了层死气。
一片死寂中,祁有为忽然发问:“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谛听应该事先也知道什么吧?”
伏麟不由得赞赏地看了这名安静而立的女子一眼:“仙门这么大一个帮派,利益勾连。而祁连山二人声名在外,必然碍了谁人的眼。谛听偶然发现他们背着祁连山私联,商议之事不外乎针对清风山庄,要它登高跌重。有人赞同,有人拒绝。但拒绝的人若是发声,一定会比祁连山先遭殃。”
“他们未必想害死祁连山,只是谛听把机会摆在了他们眼前。”
所以伏麟才会一个一个找上门,暗中接触。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只要不动作,便是默许。
这些掌权人比那对惨死的夫妇更早知道,某一日下山游历后,他们将会走向不归路。
无人举刀,但每个人都默默地把他们推向了死路。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却难以听见羞愧的心跳。
钱备骤然出手,手心聚满灵力,一掌拍向伏麟。
伏麟惊诧,不及格挡,祁有为震动衣袖,撞碎钱备袭来的那掌灵力,掌风携着灵力四处溃散,如同迸溅的碎片,扎向在座每一位门派首领。
场面一时硝烟弥漫。
祁不为抬手,伏麟倏地化作一条小蛇,飞速钻入他衣袖里,盘臂而上。
钱备声音严厉,斥责道:“祁庄主!那妖道把仙门搅成一团,我出手收拾,你阻拦是何意?”
“这桩事尚未了结,钱宗主何必着急杀人灭口。”祁有为冷静道。
钱备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祁不为越过他阿姐,走到身前,满面阴戾:“此事,你们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口口声声说妖不容于仙门,斥骂甘华门和妖邪同流合污,那你们听命于那头蛟妖,又该当如何!”
李纳川垂下头,有人偏过脸,还有人直视祁不为,眼里似有怒火。
钱备直面祁不为的诘问,不闪不躲,片刻后,冷硬道:“该当如何?!你想要我们该当如何?我们就是干下了这件事,你们该当如何!”
他是如此理直气壮地反问,即便祁不为怒火难熄,也不禁愣住了。
钱备:“诸位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数百年来,仙门再未出过得道飞升者。如今已是江河日下,面对根本抵挡不过的敌人,对方有心放我们一马,我们为何不韬光养晦!抓紧时间建设仙门!”
“你说什么……”祁不为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荒谬地叫人发笑。
“你要我们救祁连山和徐晴岚,可那蛟妖已近化龙,我们若出手,必是伤亡惨重,那不叫救人!不叫除魔卫道!那只是白白牺牲!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祁不为高声驳斥:“可蛟妖当前,屠妖是职责所在!分明是你们贪生怕死!”
钱备根本不怒,堪称冷静:“我们是人,不是神!人怕死,乃是天性!若是可以不死,我等为何非要去送死!如果只死一两个人,便可换来数十年的太平!有何不可!”
祁不为满脸不可置信,胸口里一腔怒火竟发泄不出来,而钱备这种毫无底线的人,还在不知死活地添油加柴。
钱备:“只因他们是你爹娘,你便要我们不顾性命,舍生忘死去相救!你没有这个立场和资格!倘若我们去了,那些死在蛟妖手下的掌门和弟子要如何?他们的家人又当如何?你们一家以死谢罪吗!四个人抵成百上千的人命,够吗!”
“那你便肯定谛听往后不会动仙门?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不懂?!”
“可事实是祁连山他们杀了蛟妖,保了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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