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的日子很快定下,七日后就是礼部给出的黄道吉日。
和这个信息一起到的舟云院里的,是另一封赐婚的圣旨。
皇帝将沈芜指给了祁河当侧妃。
眼下支持立二皇子为储的人又要有动作了。
毕竟沈家手握重兵,门第显赫,沈芜的祖父更是当年陪先王打天下的肱骨之臣。
“这未免也不把我们公主放在眼里了!”侍女替她不忿。
舟云也没料到,现在偏离原剧轨道的地方有些太多了。
她没空细想,筹备婚礼的日子紧凑,每日都有宫人到她的院子里教她礼仪给她裁衣。
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
一抹微光从云层漏出,宫里宫外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舟云第三次穿上了那身红色的喜服。
唯一不同的是,侍女替她盖上了四方的鸳鸯喜帕。
祁河领着她坐进了狭仄的轿子里。
大概是祁河真的惹恼了皇帝,成亲的仪式设置在了宫外的王府。
祁河握着她手,有些冰凉。
他还是骑着那匹白驹走在队伍最前方,不过这次,是他,娶她。
l百姓都纷纷赶到街市上探出头来凑热闹。
祁河看了眼墨玉,他立刻往人群里的纷发喜糖。
舟云在轿中捏紧了手里的团扇,但毕竟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成亲,难免有些紧张。
好在繁琐的婚礼因为二人身份,加上长辈皆未出席,流程变得简单了许多。
东安的习俗是在成亲仪式上掀开喜帕。
祁河轻轻挑起那方红色帕子。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
虽然已经见过她穿喜服的样子,但感觉都不如今日。
她白净的脸被厚厚的脂粉盖住,遮掩了些稚气的同时也添了丝妩媚。
礼成。
舟云坐在婚房内梅枝雕刻的桌子上,大口吃着,从清晨到下午她都不曾进食。
祁河进屋就见她嘴里塞得鼓鼓的,他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侍女贴心的递上了一副碗筷。
“晚些还要去前厅敬酒,夫人别吃太多。”
舟云被他的称呼哽住,嘴里的吃食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谢夫君关心。”
她内心还是有些抵抗,这样不相熟悉的人莫名其妙成了夫妻。
夜色朦胧。
祁河同她端着白玉酒杯,穿梭在内院的席间。
尽管陛下不在,但好歹是皇子又掌管军务,往来的宾客还是络绎不绝。
内院坐着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祁河也少不得给几分薄面。
“二殿下可是有福气,一日就将公主和沈将军的小姐一起纳下了啊哈哈~”
一个红色官服尖嘴猴腮的人提杯站了起来,他满身酒气,像是喝醉了般。
全场氛围骤降至了冰点。
谁不知李相和沈大将军向来不睦,两家暗中较劲。如今李相家的女儿是正妃,而沈将军的嫡女只落个侧妃,高下立现。
“哦?如此说来是大人福气更甚一筹,听说大人可是娶了李相的家的二小姐,还在城内有十余房妾室呢。”
刚刚在席间有人叫过他的名字,舟云瞬间将他和册子上的名单对上号了。
一个司直名唤周驿,因娶了李相家庶女才得以立足,但碍于丈人不敢纳妾,册子里登记的全是给他献上的舞姬,都被他养在城内的各处院里,不敢让人知晓。
原本还装作醉醺醺的司直脸色唰白,涔涔往外冒着汗。此事在官场谈不上隐秘,不摆上台面李相还能装作视而不见,但在大庭广众下这样道出老脸有些挂不住,心口憋着气。
周驿也不敢再开口,只悄悄看了几眼李相所在的位置。
谢尧端过自己的酒杯,绕到了舟云面前:“周大人酒后失言还望公主见谅,谢某替周大人赔罪了。”
他一口喝尽杯中的酒,杯口朝下倒扣着,示意舟云。
她才端起手里的杯子,就被祁河的手拦住。
他宽厚的手掌紧紧裹住她的手,手上粗糙的纹理摩挲着她的手背。
“如今我与夫人已然成亲,谢大人还是称王妃要更合礼数些。”
谢尧没再说话,不经意的看了眼他们紧握住的手,忍不住捏碎了藏在袖子里的酒杯。
闹剧很快被几番前来祝贺的声音盖了过去。
舟云不胜酒力提前回了屋子。
头顶上的凤冠朱钗压的她脖子酸胀,她唤来侍女替她拆了。
“公主合卺酒还没…”
“无事,替我拆了罢。”
舟云不觉得祁河今夜会来自己屋里。
他一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才娶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但能他一定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是不会有人相信穿越这种事的。
她猜对了,祁河确实不打算去她屋里留宿。
墨玉扶着装醉的他离开了宴席。
直到走进后院,祁河才抽回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这两日公主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今日舟云所述周驿的私事属实,但她怎会知道?
“不曾,不过今日府上的探子多了些,能辨出来的有李相和沈将军那边的人,另外几人不知是何来头。”
“盯紧些。另外再帮我做件事。”祁河低声在墨玉耳边说了几句。
“是。”
祁河站在分叉路犹豫了几秒,转头走了右侧。
房间门被推开。
舟云早已换下了喜服,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下棋。
前些日子和瑾王妃那局棋她一直念念不忘,刚好今日得空可以复盘。
见到祁河她很惊讶。
侍女在门口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摇了摇头。
她便明了。
“下去吧,把门带上。”
祁河径直坐到了她对面的座位,拈了颗棋落下。
“你何时同大嫂下过棋?”
他对大嫂的棋风熟悉,毕竟师出同门。
舟云没回答他,又下了一子,上次就是栽在了这一手。
思索再三,他按大嫂的棋风下在了另一处。
“瑾王妃曾同我说今日沈家小姐也要嫁与王爷。”
她淡淡道。
她大概清楚了祁河今日的来意,聪明人之间有些话不必明说,这样遮掩的回答才更具有参考意义。
祁河心思不在棋面,舟云很快扳平了棋局。
他抬头看着她,和那次在洞里见到的模样不同,她的眼睛泛着亮光不像兔子更像狐狸了些。
“王爷时辰不早了,您早些回屋里歇息?”
舟云的困意席来,暗示他离开。
他原本是要走,但听到她的逐客令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记错的话本王今日大喜,不知夫人要让本王去哪?”
舟云没想到这人这般小心眼,如鲠在喉。
她不理会他,蜷着身子躲到了锦被底下,却不自觉微微颤抖着。
说实话她很紧张,长这么大都没来得及和男人亲嘴就穿进了这破书里,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
况且如果祁河强行……她定然无力反抗。但话又说回来祁河的身材样貌确实不错,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吃亏。
她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来那日在官驿见他半露胸膛的模样,微微突起的胸肌还有块块分明的腹肌……
祁河只想逗逗她,不想她反应这般大。小小的身子完全缩在了锦被里,微微抖动。他本来有些内疚,但没几分钟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笑了笑,轻声推门出去,朝守在门口的侍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王府的另一间院落,沈芜早早就剪灭了红烛睡下了。
——
舟云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适,温暖的阳光洒满她的床榻,她才醒来。
屋内不见祁河的身影。
侍女听见屋内的动静才推开了门,
“祁…王爷何时走的?”
“昨日王妃睡下片刻,王爷便走了。”
她暗暗感叹昨日那般场景自己也能睡着。
“王妃还是快些梳洗罢,沈侧妃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舟云记得今日进宫的礼数都被免了,却忘了沈芜要给自己请安。
她急匆匆的赶到了殿中,沈芜杯中的茶已经见底。
“实在抱歉,昨日太累了今日睡过头了。”
她的话在沈芜听来确是另一番意味,出嫁前嬷嬷曾给她看过些话本子,听舟云这样一说那些画面又浮现在了脑海中,她红了耳根,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舟云这才意识到好像有些说的不对劲,但解释起来又略显苍白了,她选择了闭嘴。
“以后请安都免了吧,我比较喜静。”
丁承川忽然从外头跑了进来,在舟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驿昨晚被人打了,被扔在了其中一个外室的院门口。”
舟云第一个想到了李相,但他这样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完全可以暗中敲打周驿即可。
或者是他还与其他人结仇了?不过这种人渣实属活该,她不由心晴大好。
沈芜看着丁承川有些诧异,这张脸,她在梦里见过。
自从宫宴那日后,她总会做很多奇怪的梦。
梦里的舟云站在城墙,无数只箭都射向了城中,最前面那人拉弓对准了舟云。
在帐中,眼前男子在沙盘里的往东安都城插上了一面奇怪的旗帜,而他的身边就是那拉弓对准了舟云的人。
沈芜握紧了手里的帕子,有些口干舌燥,伸手却打翻了茶盏。
“啪——”
一声巨响将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抱…抱歉。”沈芜心虚的去拣地上的瓷片。
“我来吧。”
那张面孔突然出现在了沈芜面前,她吓得跌坐到了地上,咽了下口水:“谢…谢谢。”
她心跳的快要蹦出来,匆匆向舟云告辞。
舟云也不知沈芜这般诡异的行为是为何,疑惑的看着丁承川:“你昨晚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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