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体一抖,表情惊恐了一瞬。
“陆陆!”他突然握住陆忘川的手说道“有怪物,真的有怪物,你,你要相信我,我没疯,我真的没疯……”
如果换做是以前,陆忘川真的会觉得江夏疯了,但现在他亦开始动摇。
“江夏,昨晚我们遇到过,你还记得吗?”
江夏神情又变得恍惚,然后才说道“我记得,昨晚我回老屋,后面遇到了你,我担心奶奶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陆忘川追问道:“你进巷子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巷子,什么巷子?我只记得回了老屋,然后遇到了你。”
他笃定的语气让陆忘川也忍不住怀疑,巷子里发生的诡异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陆陆你……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江夏追问道。
陆忘川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说。
江夏说道:“陆陆告诉我,我需要知道。”
他没有再犹豫,仔细地把巷子里看到的事情讲了出来,说到看见有东西在江夏脖子后面蠕动时,江夏表情倏地一变,脸色变得格外的惊恐。
他脸色太难看,陆忘川不得不问道:“你还好吗?”
“真的有怪物!”江夏神情紧张的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学校里有不少人都已经被控制了,包括老师。”
“被控制?”
“对!”似乎误以为陆忘川在质疑他,江夏有些神经质地拔高了声音。不过很快他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继续地说道“我看到有怪物从人的后背爬出来,第二天他却还活着和正常人一样说话。”
江夏突然抬头盯着陆忘川,缓缓说道:“江夏,不要相信学校里的任何人,包括老师!否则你也会被他们吃掉的!”
“……”陆忘川咽了咽口水,想起了昨夜。
他不说话,江夏急了:“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但,有没有可能一切还有别的解释。
想起江夏奶奶过量服用的催眠药,还有被反锁的房门……以及早上他在救护车上的反常。
“我知道。”陆忘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你能说下昨夜发生了什么吗?你卧室家具全都碎了……”
上面甚至还有刀砍的痕迹。
后面的话陆忘川没说说出来。
江夏语气一下变得格外激动“我昨晚一定是被怪物寄生了,它想吃了我。陆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怪物似乎又离开了我,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我还不想死……”他说着一脸痛苦地捂住脑袋“我还要照顾奶奶,我真的……还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陆忘川握住了他的手“这几天我刚好没事,我会经常过来的。”
“真的吗?”江夏倏地抬头看向他。
陆忘川重重地点了点头,无论事实如何,江夏的精神明显在崩溃边缘。而且昨夜为什么他会看到那么多的触手,如果只是一场梦,那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昏睡到天亮?
陆忘川下午到学校时,第一节就是网球课。
他刚换好运动服走进运动馆,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像细针一样扎在肌肤上,他立刻朝全场扫去。
此时,中央场地最显眼的位置,谢家双胞胎正在整理护腕,哥哥谢云舟半蹲着,手指勾住袖口的弹性布料往上提了提,动作从容得像在调整袖口,弟弟谢云渡站在两部开往,背对着陆忘川的方向,正在给自己的拍柄缠手胶。
跟随他们的人都不敢靠近三米内,那是一个无形的禁区,连场馆管理员送新球时都会自觉地绕远几步,把筐搁在安全线外再离开。谢家双胞胎不需要开口,也不需要眼神示意,他们的存在就是整个年级最顶层的领地。
李家的人占据着休息区右侧那排米白色长椅。李韫漾靠在最中间的位置,回头对身后的人说着什么,她旁边坐了四个人,拿饮料拿毛巾,如众星拱月一般簇拥在她的身侧,鞍前马后。
靠近球网的那片区域,几个中等家族的子弟在热身。有两个女生在对拉高远球,有人绕着场地边缘慢跑,动作都中规中矩,偶尔交谈但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人都优雅得体。
靠近储物柜的角落里,王储之和钟宏远蹲在地上整理球筐,领口的徽章是烫印不是刺绣,两个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是机械地把球掏出来、码齐、盖上筐盖,动作里有种熟练的沉默。
陆忘川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用了不到三秒,分明没有人看他,可为什么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
他抿了抿唇。
下一瞬,他反应过来不对。
转校生呢?
陆忘川再次扫了一眼,这次,李韫漾满脸笑意地站了起来,他终于看到了坐在她后面的林渊。
这人穿着白蓝相间的运动服,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椅子上,正仰头喝水,瓶口举得很高,水流灌进喉咙时喉结上下滚动,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看向他。
从头到尾林渊也没有看他一眼。
所以……没有人看他,可为什么他后颈滚烫,有一种被灼烧的刺痛。
可……他在班上存在感很低,一向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忘川摇了摇头,皱着眉,像是想要甩掉如跗骨之蛆的注视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刺痛感还真的减轻了不少。
很快,网球老师夹着一块点子记录板走了过来,径直走向了中线发球标志旁。
站队时,陆忘川的身高不算高,按照之前的安排站在了左手第一排第一个。
林渊这才双手插兜,神情冷淡地走了过来。
网球老师眼前一亮,说道:“嗬,你就是新来的同学,这得有一米九五了?”
说完,他像是习惯性地朝林渊的肩膀拍去,后者身体微偏,不仅轻易躲了开去,这人还双眼含冰地斜睨了老师一样。
老师也不知为什么,只觉一瞬的汗毛炸立,他强颜欢笑地笑道:“……这是有洁癖吗?”
林渊没说话。
老师明显紧张地搓了搓手“你个子高,站后排吧。”
他说着指了指陆忘川的后面。
林渊随着老师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视线略过陆忘川时没有丝毫停顿。
林渊真的有洁癖?
陆忘川想起昨夜在书院街的巷子里,他警告自己不应该触碰他。
不过,说实话,陆忘川总觉得林渊奇怪,虽然偶尔会怀疑是不是他在盯着自己,但这个念头很快就会消散。
毕竟林渊的外形足够优秀,虽然也是他很喜欢的类型,但他并不自恋,而且很有自知之明。
热身哨响的时候,二十几号人松散地汇入跑道。陆忘川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后,刚好夹在队伍的中间段,等他跑了小半回头时发现林渊掉在队伍末端
离他只隔着两三个人。
第四圈时,陆忘川锁骨上方开始有汗渗出来,沿着胸骨中线缓慢下滑,在运动服的领口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
随着跑动间汗水留得越来越多,那种注视感又来了,陆忘川只觉如芒在刺。
这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闲适地吊在队伍末端的林渊突然发力,用了极快的速度跑完了剩下的两圈,甚至超过了一直遥遥领先的谢家双胞胎,引来了一群人震惊的注视。
而他本人目不斜视地坐到了最远的休息凳上,像是什么也没没看,可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去看,属于陆忘川的味道占据了整片空间。
这已经不是需要特意去捕捉的气味分子了。经过他一圈圈冲刺,整个场馆变成一种浓烈得近乎实质的甜香,像挂满了枝头的成熟的浆果。
林渊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滚出棱角分明的弧度。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冷漠了,像一块被打磨的冷玉。
但他的鼻腔已经在深深翕动,急切地把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属于陆忘川的气味分子卷进肺泡深处。
可还是……无法被满足。
这种不满足的焦躁,轻易让他再次起了杀心,只不过很快被他再次强行压下。
昨夜,他已经印证了即便吞了陆忘川也无法满足,现在他必须得忍耐,弄懂到底为什么陆忘川会这样的香甜。
一班,之前一共有二十三人,一般都是陆忘川自由活动。
而如今多了个林渊。
网球老师拿着网球拍扬声问道:“新来的同学,你和林……林渊组队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林渊和陆忘川身上转了转,前者表情冷淡,领口的家族徽章在逛下折射出了星星般璀璨的光芒。
没有人会觉得林渊会同意。
陆忘川父母离异,靠暴发户养父进了这所学校,毫无家族底蕴根本没有任何结交的必要。
而林渊是国锐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即便在这所学校也是金字塔顶层,丝毫不逊于双胞胎所在的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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