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做黄谷教的木谷使,而非做卫峦卫教主家中的二夫人,去和他那位贤淑端方的大夫人一道伺候婆母,是苏泠卿自己的主意。
苏泠卿心里透亮,卫峦远在江南吴中的门户宅院,只是他掩人耳目的空壳,从不是归宿。
江南吴中卫氏,是当地绵延数代的老牌绅商望族。卫家世代专营粮谷与布匹生意,家底厚重如山,代代富足不衰。且卫氏宗族深谙官场生存之道,百年间从不间断捐官纳爵,以商养官、以官护商,族中子弟人人有官身虚名,在江南地方根基极深,黑白两道皆有情面,权势盘根错节。
及至卫峦这一代,兄弟五人个个精于算计、各怀手段,或守祖业、或钻官场、或结乡绅,人人都想执掌卫氏核心家业。一众兄弟里,卫峦从来不显山不露水。
卫峦的生母郭氏只是府中低位庶妾,年轻时凭妖娇容貌得卫父一时偏爱,可她性子生硬孤僻,执拗乖戾,丝毫不通圆滑,更不愿迂回隐忍,年轻时尚有姿色傍身,能得夫君几分纵容,待年岁渐长、容貌衰退,余下的便只一身臭硬古怪的脾气。
卫父日久生厌,渐渐冷落厌弃了郭氏,连带对卫峦也没了好声气。
卫峦甚有决断,主动向族中请命分家自立,带着受尽冷落的生母搬出卫家大宅。彼时人人都当他年少轻狂,迟早一事无成。
哪知卫峦自立门户后,少了大家族的牵绊桎梏,其智谋与手段竟得绽放。他虽仍操持的是粮谷旧业,却并不拘于江南一隅的商贾之事,靠着低价囤积、逢荒抛售,于官商民匪缝隙之间游走不绝,数年攒下滔天财富,其创下的产业、积攒的身家,早已令卫氏同族兄弟望尘莫及,真正实现了白手再造豪门。
及至如今,卫峦蓄势谋局,靠着经年经营、步步渗透,建起了遍及南北大省、扎根州县市井的黄谷教。
他自己在江南吴中的卫府府上,母亲郭氏有卫峦十八岁便娶了进门的中等商户孟家小姐方舒服侍。那孟方舒身为卫峦的正室大夫人,实属难得一遇的温顺贤淑。当初仅十八岁的卫峦,似就已想定了自己将来的铺排,他一不考量家世,二不挑其相貌,只看女方一条,确定是能安安稳稳在家中伺候难缠老娘的女子,便二话不说娶做了正妻。
孟氏进门后一年内,卫峦又紧锣密鼓地纳了好几房小妾,并令她们迅速替自己生儿育女。便如完成什么要紧的任务一般,大约在一两年时间里,卫府便人丁颇为兴旺起来,攒下了一妻五妾,两男四女。就连乖僻挑剔的婆母郭氏,都肉眼可见的有了些福相。
卫峦满意地摸摸下巴,就此离开了江南吴中的卫府。自那以后,他竟一年也难得回一次家宅。外头的大事,且得需要他花费大量时间与工夫隐匿江湖、奔走南北呢。
在云隐戏班遇到苏泠卿后,卫峦实也动了些心。这苏泠卿既有官家贵女、大家闺秀的风骨做派,能写会画,极通风雅;又放得下身段,在戏台上唱念做打,眼见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敞得开心扉的女子。
卫峦便也敞开来与苏泠卿商议,让她自己选,是想做卫府上的二夫人,还是做卫教主身边的木谷使。
都是卫峦的女人,但其功用,却是大相径庭。
苏泠卿选择了做木谷使,她想着,这或能让自己实现——女子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却没想到,若女子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又在个卫峦这样的男子下头,她确乎要付出些意想不到的代价。
苏泠卿原本以为,木谷使,乃是黄谷教中掌传教的使值,依黄谷教义所述,木谷使具体负责各地布道、吸纳教众、撰写传道经文、安抚底层民心等职。
她欢欢喜喜履职之后,夜间与那极解风情的卫教主缠绵欢愉,白天便尽情投身于自己的“事业”当中,心中觉着前所未有的充盈餍足。
哪知这样的好日子仅仅过了月余,一晚,苏泠卿苏左使正在浴房伺候卫教主解衣入浴时,另一名男性木谷使钟泽突然领了数名姿容秀丽的女教众进来,道是她们都祈望侍奉“谷元圣主”。
苏泠卿便呆若木鸡地立于一旁,眼看着那身上已不着寸缕的卫教主微笑着倚靠在浴桶壁上,眼里冒着她看不懂的属于“谷元圣主”的辉光,慢悠悠地审视着那些丝毫不敢抬头、却满面羞红的女教众们。
当晚,卫教主留下了两名女教众。
他当着苏泠卿的面抚摸与亲吻她们,一边轻柔地解下她们身上本就不厚的衣衫,看着她们双手交臂护在自己身前,想要挡却什么也挡不住的娇羞模样;一边严肃地告诫满脸不可置信的苏泠卿:“苏左使,你的课业,学得还不如她们么?”
苏泠卿想起自己每日都要去聆听的“课业”,课师在台上一遍遍讲述,教主乃是“谷物苍生的救世圣君”,“万民唯一救主”,“执天下谷粮、平当今乱世”……
两名女教众紧闭双眼、羞怯万分地自称“奴”、自称“妾身”,却被卫教主制止道,“在本座眼里,所有教众皆如一,你们在这里,一切皆可坦然,便称‘我’即可……”
卫教主将她们拉到身前,抬起她们娇羞无伦的下巴,命她们睁开眼来,随即紧盯着她们的眼睛,让她们在他面前自称“我”。
待她们声若蚊蝇般分别都说出了“我”以后,卫教主道:
“你们,就便在本座面前,也是平等之人……”
他将其中一女拉到自己膝上,扶了她细腰,令她慢慢坐下,听她吃痛发出轻轻的“咝”声;
又牵过另一名女子的手,将她拉到身前,仰头看她,直看得她眼中泛泪,随即抬头去吻她双唇,一边低语道:“别哭,你瞧,你可以低头看本座呢……”
苏泠卿便惊愕难言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被眼前白花花混然一片、不断耸动的人影晃得乱了方寸,仿佛整个浴房的房顶,都被这似若肃然、却实在荒诞的情形,给摧折得晃动起来。
可是当晚,卫教主也幸了苏左使。他令她附耳到他唇边,一边幸她,一边喃喃不绝地低声与她复习“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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