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映着闻菱和太子年轻却异常凝重的脸。
闻菱将秦船夫那叠草纸铺开,指尖点在“太医院院判死因”那一行:“院判死得蹊跷,又是王砚旧部接任掌印,这里面一定有文章。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篇文章‘做’大,让所有人都看到旧党为了夺权,连陛下的性命都敢动。”
太子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可……没有证据,空口白牙,谁会信?”
“证据可以找。”闻菱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是她让秦船夫画的太医院布局图,“院判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新掌印的院判。我们得想办法让他开口,哪怕只是漏出一句半句,只要传出去,就能在朝堂上掀起波澜。”
太子皱眉:“他是王砚的人,怎么可能开口?”
“他会的。”闻菱的眼神很笃定,“这种人,看似忠心,实则最惜命。只要让他觉得,跟着旧党走只有死路一条,他自然会找活路。”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桌上那道被太子揉皱的奏折:“而这道奏折,就是我们递给他的‘活路’。”
太子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们故意让他看到这道奏折,让他以为殿下已经‘动摇’,准备答应旧党的要求。”闻菱缓缓道,“再暗示他,只要说出院判的死因,殿下可以保他平安,甚至给他一个新的职位。”
“这会不会太冒险?”太子有些犹豫,“万一他把消息捅给户部尚书……”
“风险肯定有,但值得一试。”闻菱看着他,“殿下,我们现在就像困在棋盘上的棋子,不主动落子,只能等着被吃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哪怕只有一成胜算。”
太子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想起父皇病榻前的嘱托,想起那些因新政受益的百姓送来的万民伞,想起旧党官员嘲讽他“乳臭未干”时的嘴脸。
“好。”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就按你说的做。需要我做什么?”
“殿下只需‘演’好一场戏。”闻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明日户部尚书再来逼你写奏折,你就装作‘挣扎再三’,最后‘勉强答应’,但要求单独和太医院的新院判谈一次,说是‘想问问父皇的病情细节’……”
窗外的月色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闻菱走出东宫时,衣襟已经被露水打湿,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她按照原路返回破庙,秦船夫正坐在神像旁打盹,拐杖斜靠在腿边。
“成了?”秦船夫惊醒,揉了揉眼睛。
“嗯。”闻菱点头,“明日午时,你想办法把太医院院判‘请’到破庙来,就说……太子有‘诚意’谈条件。”
秦船夫应了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珠托人捎信来,说春芽把账册送来了,现在就在城外的客栈等着,让你得空去取。”
闻菱心里一暖。春芽那孩子,看着怯生生的,做起事来倒比谁都稳妥。
“知道了。”她笑道,“等这事了了,我带你们去吃京城最有名的烤鸭。”
秦船夫咧开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像个孩子。
次日午时,破庙果然来了客人。
太医院新院判穿着一身锦袍,比在宫里时显得更张扬,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破庙的每个角落。
“太子殿下呢?”院判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显然不把这破庙放在眼里。
闻菱从神像后面走出来,一身素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院判大人稍等,殿下还在宫里周旋,让我先来传话。”
“传话?”院判挑眉,“他想通了?愿意写奏折?”
“愿意是愿意,只是……”闻菱故意拖长了音,眼神瞟向他身后的随从,“有些话,怕是不方便让外人听。”
院判挥了挥手,让随从在庙外等着。“说吧,太子有什么条件?”
闻菱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说,只要你肯说实话,他不仅能保你平安,还能让你坐稳太医院院判的位置,甚至……给你个五品衔。”
“说实话?”院判脸色微变,“我说什么实话?”
“自然是院判大人最清楚的事。”闻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比如,前任院判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
院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一步,撞在神像底座上:“你……你胡说什么!他是病死的!”
“病死?”闻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秦船夫画的另一张纸,上面是前任院判的药方记录,“他的脉案显示,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病死?而且死的前一天,你还单独去见过他,不是吗?”
院判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是……是户部尚书让我去的!他让我……让我给院判送‘补药’……我也不知道那药会……”
“果然是你们做的。”闻菱的声音陡然转厉,“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们合作,把户部尚书供出来,换一条活路;要么……等着替他顶罪,落个‘谋害皇亲’的罪名,满门抄斩!”
院判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不过是想靠着王砚的关系往上爬,从没想过会卷入这种杀头的案子里。户部尚书答应过他,事成之后让他执掌太医院,可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我……我答应你!”他终于崩溃,抓着闻菱的衣角,“我什么都说!是户部尚书给的药,说只是让前任院判‘睡几天’,没想到会出人命……他还说,只要陛下……只要陛下‘驾崩’,就让二皇子继位,到时候给我封爵……”
闻菱示意躲在神像后的秦船夫出来,秦船夫手里拿着笔墨,将院判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这些话,你敢在朝堂上说吗?”闻菱问。
院判咬牙点头:“敢!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敢说!”
闻菱满意地点点头,将记录收好:“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传你上殿。”
院判连滚带爬地走了,像丢了魂。
秦船夫看着他的背影,担忧道:“他会不会反悔?”
“他不敢。”闻菱将记录折好,“我在他身上放了东西,只要他敢泄密,就能让他立刻身败名裂。”她指的是秦船夫偷偷塞给院判的那包“药粉”——其实只是普通的香料,却被她说成是“能让人皮肤溃烂的毒粉”,用来吓唬院判正好。
秦船夫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心思比蜂窝还密。”
闻菱没笑,她看着手里的记录,眼神凝重:“这只是第一步。户部尚书背后是整个旧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得让太子做好准备。”
她转身往外走:“我去取春芽送来的账册,那才是真正的杀器。”
城外的客栈很简陋,春芽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绣着一方兰草帕子,手法已经有了几分闻菱的影子。看到闻菱进来,她立刻放下帕子,扑了过来。
“闻姐姐!”春芽的眼睛亮晶晶的,“阿珠姐让我给你带了些点心,说是你爱吃的桂花糕。”
闻菱接过包袱,里面除了点心,还有个沉甸甸的木盒——正是装账册的那个。她打开一看,里面的账册比上次更厚了,上面记录着近十年来,旧党官员贪腐、结党的证据,每一页都附着人证物证的线索,显然是兰草居的绣娘们这些年四处奔走收集的。
“辛苦你们了。”闻菱摸着账册,眼眶有些发热。
“不辛苦!”春芽摇摇头,指着账册,“阿珠姐说,这些都是能让坏人倒霉的‘宝贝’,我们都觉得很光荣!”
闻菱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很光荣。这些看似柔弱的绣娘们,用她们的针线,一针一线地“绣”出了真相,织成了一张捕捉罪恶的大网。
她带着账册返回破庙时,秦船夫正焦急地等着:“宫里传来消息,户部尚书在朝堂上弹劾太子,说他‘对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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