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萼随槐霜一起登船。船舱二楼，行走间人群攒动，槐霜一副活泼样子。
“卧房全都订满了。”
“只能委屈你。”槐霜说是委屈，面上倒毫不遮掩，洋溢欢快，“跟我一起……唔。”
槐霜被手动消音。
姑苏萼耳尖浅红，蹙眉假装严肃，用清亮眼神告诫槐霜，莫要随意言语。
与姑苏萼的视线相碰，槐霜看傻了似的，忘了眨眼。
姑苏萼又有这种好看的表情了。哇——
槐霜美滋滋。
姑苏萼瞧着槐霜眉眼弯弯的痴儿模样，手心忽然发烫，仓促收回，默默快走两步，打开卧房的门。
槐霜紧跟其后。
姑苏萼拎着槐霜的包裹，刚把东西放下，门栓反锁的声音随之响起——很轻微，但姑苏萼莫名紧了紧皮。
他凝滞一瞬，稳住心态缓缓回眸，转身转到一半，一张小圆脸凑近到极点。
“你困不困呀？”
槐霜满脸写着期待。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这个点？
姑苏萼无声看了一眼舷窗外五彩斑斓的夕阳，再看槐霜还是那个表情，似乎没读懂姑苏萼的目光，她眨巴眨巴眼。
姑苏萼婉拒：“你睡你的，我打地铺。”
他解释道：“我们现在是师徒。”
一旦存在明面上的定义，姑苏萼心中便有根红线划定了范围……顶着师长的身份，太过亲昵……他真的……不太行。
姑苏萼鲜少露出纠结的神色，叫槐霜看了都免不了替他愁。
“好吧。”
槐霜一下张开双臂，像一只飞翔的小鸟。
“我想你了。”她说。
姑苏萼心中涌动无限怜惜，轻轻叹息，抬手拥住槐霜。
“我在这呢。”
小鸟在天空飞了一圈，回到了熟悉的林间枝头。
……
槐霜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晃腿，看着姑苏萼收拾她的包裹，翻出来一堆小玩意儿，槐霜挨个解释。
“这个香囊很香的，我和绿芜一起买的，她的是花香，我这个……卖货的阿婆好像说是木质香。”
姑苏萼拿起，简单打量着闻了下。
槐霜继续道：“和你一样的香味。”
姑苏萼耳尖一烫，无声放手。
槐霜瞧着他：“不是很一样，对吗？你的味道清淡一点。但差不多香。”
他的味道？老实说，姑苏萼没觉着自己身上有香气。他跳过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自顾自保持沉默，热着脸看向别处。
槐霜顺着他的视线又道：“这条手链，用红豆串成的，漂亮吧？那儿还有一套彩墨，可画眉又可书写……”
林林总总讲解一番，槐霜朝姑苏萼挑下巴，很大方：“送给你的。”
姑苏萼笑。
桌上簪钗、玉佩、手镯、指戒、香囊……眼花缭乱数十个，都是女儿家的用物。
另有缠绕于臂上的金圈饰品，常被男郎视为定情物送给女子，寓意圈住对方，长相厮守。
姑苏萼一概用不上，只拿了枚同心结。
“我收下这个便够了。”
槐霜瞧着姑苏萼不识货。
一堆金银玉器，他偏偏挑了个布做的。
“都收了、都收了——”槐霜不管，“我买都买了，又背了一路，你就全收了嘛。”
姑苏萼无奈，叹息一声：“好。我收。”
槐霜安静下来，眉眼弯弯。
姑苏萼一边整理，一边问槐霜：“你方才提了个名字，新认识的朋友？”
“我帮了绿芜。”槐霜骄傲脸。
“是么？”姑苏萼放下包裹，坐到槐霜身边，“你怎么帮她的？”
槐霜一通比划，动作幅度不小，姑苏萼一直笑。
等槐霜说完了，姑苏萼将她松散的鬓发拂过耳后：“看，你这不是很好么。”
姑苏萼注视着槐霜，深切望进她的眼底，用视线描摹她的模样轮廓。
捧起一朵花一般，溢满情不自禁的温柔，他轻轻捧起槐霜的脸，满心满意吐露欢愉。
“让我看看，你多好啊。”
……
傻傻地，槐霜红了脸。
眼前的姑苏萼似乎溜进了她心里，在最隐秘的地方吹了一口轻盈的热气，痒痒的，甜甜的，又暖又烫。
槐霜失去了言语。她忘了说话，忘了呼吸。
什么都忘了，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拥有一切，满天的星月日，满世界的灿烂。
槐霜小脸红扑扑，夕阳的光线落在她发梢，淡金色的彩霞映入她眼眸；槐霜傻傻地望了姑苏萼好久，好久才记得眨眼。
软乎乎一直黏着姑苏萼，天色渐晚槐霜还不肯分开，贴着他的掌心蹭来蹭去，眼睛半眯着都快睁不开了。
见槐霜困意明显，姑苏萼便哄她睡觉。槐霜不情不愿闭上眼，没多久就四仰八叉，睡的像一只狗熊。
异常安静的氛围之中，姑苏萼怀着微妙的心情，缓缓松开手臂，从床沿边撤回去。
他躺在地面软榻上，伴随着槐霜均匀的呼吸声，轻轻阖眸，一点点失去清明意识。
天上月儿静悄悄，撒落淡蓝亮色。海面浪花晶莹剔透，一层层曼妙流淌，倾泻而出婆娑旋律。
姑苏萼迷迷糊糊睡着。
倏地，他的脸庞似乎被人舔了一口。
湿漉漉的感觉，风一吹就凉了。
姑苏萼睡眼惺忪。
“我饿了。”是槐霜。
槐霜特别甜，追着他要亲，像一只幼崽小猫在喝奶，嘬他的嘴巴、又舔又咬，磨牙似的久久不肯松开，姑苏萼脑袋嗡嗡发晕，感觉槐霜饿傻了。
他的呼吸凌乱发麻，恍恍惚惚跟着傻了。
姑苏萼想，要是这样槐霜就不饿了，他可以被她吃掉的。
炽热迷离的火焰，燃燃炙烤一个肉体凡胎的骨头和灵魂。
他浑身都酥了。
姑苏萼隐隐觉得自己该挣扎的，但四肢莫名无力。
是槐霜又给他喂了什么药？
姑苏萼不知道。
他只能听见槐霜不停吮吸的细碎哼吟……似乎不止有槐霜的声音。
杂乱无序的亲昵像一场淋漓的小雨，姑苏萼成了一尾鱼，在槐霜唇舌间化开。熟悉的果子味道清甜如露珠，令人心渴。
姑苏萼无端发烫，拙劣地寻求浇灌。仿佛一棵枯燥的植株，想要多一点点甘霖……再多一点点……更多……
海面波光隐现，月光穿过舷窗，撒落几许浅白的水色。
船身晃动。姑苏萼陡然醒来。
……他做了……春梦。
看着床榻之上安睡的槐霜，姑苏萼面红耳赤，呼吸不畅，纵然极力平息，清淡雅致的容色却染上泛滥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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