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盯着水面看了片刻，伸手探入桶中。水温微凉。随着指尖没入，细小的波纹从手边荡开，撞上桶壁后又折返回来。
她轻轻搅动了一下，无论温度还是触感，都与普通的清水没有任何区别。可就在刚才的幻影中，清水美津子分明说过，赤仓村根本留不住这么多水。
“假酒倒是听说过，假水还是第一次见。”五条悟走到家入硝子身旁，俯身看向桶内。
他屈指敲了敲桶沿，桶身轻轻一震，尚未平复的水面再次荡开涟漪，将灯光的倒影搅得支离破碎。
然而六眼所见，无论水桶还是其中的清水，都与寻常事物没有分别，更不存在任何咒力残留。
五条悟从旁边拿起一只洗净的空塑料瓶，在手里晃了晃。“要不要装一点尝尝，硝子？走了这么远，一定渴了吧。”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手腕一扬，直接掬起一捧水朝他泼了过去。
飞溅的水珠在靠近五条悟时骤然缓了下来，悬在距他几寸之外，再也无法向前。片刻后，水珠失去力道，纷纷砸向地面。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落在脚边的水珠，手里还拎着那只空瓶。“好凶啊。”
家入硝子甩去指尖残留的水滴。“我不渴。倒是你看起来需要清醒一下。”
五条悟随手把空瓶搁回原处，靠在流理台边。“六眼是没看出什么异常。至于喝下去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夏油杰随即走到水槽前，伸手拧开水龙头。清水很快从出水口流了出来，水势平稳而充足，与方才幻影中时断时续的涓流截然不同，丝毫看不出供水不足的迹象。
他盯着水流看了片刻，随后关上水龙头。“我们现在，会不会正处在一个尚未完全成形的领域里？”
槽底残留的清水沿着不锈钢表面汇向排水口，很快便流得干干净净。
“也许这里是照着过去的赤仓村构筑出来的，只是还没有完全成形。”夏油杰说道，“如果我们踏进村子时，就已经进入了那只特级咒灵的领域，那么它迟迟没有现身，也就说得通了。”
“不像。”五条悟重新拧开水龙头，顺手堵住排水口。清水在槽底渐渐积了起来。“看不到结界的边界，也没有术式发动过的痕迹。真是领域的话，不可能瞒得过六眼。”
夏油杰没有反驳。“可这里显然受到某种规则的支配。进村时发生的时间错乱、始终维持原状的房屋，还有刚才出现的那些幻影，都不是一般的咒灵或诅咒师能够做到的。”
家入硝子看着水位一点点漫上来，很快便逼近了水槽边缘。“会不会是有人一直在干预咒胎的孵化？”
夜蛾正道从二楼下来时，正好听见家入硝子的话。刚才几人查看厨房时，他顺便上楼检查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你的意思是？”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抬手推开厨房后门。门外的热风随即涌了进来，白雾散去还没多久，屋里便又恢复了先前的闷热。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有这么一种可能。”她说道，“清水美津子说村里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指的也许就是设法阻止咒胎继续发育。”
夏油杰看向她。“可听村民的口气，类似的事以前应该也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
“如果每次都是咒胎引起的，那它失败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吧。”眼看水漫过槽沿，五条悟往后退了半步。“难不成是什么丰年虾咒灵？”
夜蛾正道没有理会他那句莫名其妙的比喻，只看了一眼顺着柜面淌下的水，很快便明白了五条悟的用意。他没有阻止，只是跟着往外让了一步。“咒术界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案例。”
“那也不代表不存在。”五条悟盯着沿柜面不断淌下的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咒灵这种东西，本来就什么样的都有吧。”
“是不是丰年虾先不说。”家入硝子说道，“如果真的有人在阻止它孵化，那么那些反复出现的异常，很可能就是咒胎一次次重新开始发育造成的。”
“清水美津子说过，村里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夜蛾正道抬手示意几人先离开厨房，“也许村民们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压制它。”
“可这一次，他们显然没能成功。”五条悟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漫到和室门口的水流。“也可能他们成功了，只是这一次付出的代价比以往都大。”
经过和室时，家入硝子将矮桌上的档案收拢起来。“所以，五条，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五条悟摘下墨镜挂在领口，走到门边，侧身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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