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郊区,静山公墓,C区7排12号。
秋日的阳光穿过松柏的间隙,落在黑灰色的花岗岩墓碑上。
碑石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正中嵌着的照片里,是一位甜美温柔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脸颊。她微微笑着,眼神里既有着少女的烂漫,也有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包容。
碑文简朴:挚友林晓晓。
下面刻着一行小字:甜柚一生,温良如故。愿汝长眠,岁岁安息。
陈野站在墓前。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牛仔外套,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淡的旧疤。
他一只手拎着个包装精致的奶油蛋糕盒子,上面系着浅绿色的丝带。另一只手拿着一束开得正好的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陈野俯身,先将那束洋桔梗轻轻放在墓前,换下之前那些已经干枯的上一束雏菊。
然后,他蹲了下来打开蛋糕盒。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圆形奶油蛋糕,铺着淡黄色的柚子果酱,顶上用奶油裱了一朵简单的柚子花。
“林晓晓。”
陈野开口,点上蜡烛。
蜡烛是28的数字,墓碑里的女孩,永远停在了二十八岁那一年。
“虽然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沙砾感,“但我以前,经常听颜凝提起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她,提起过我。”
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安静的回应。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替颜凝来看看你。”
陈野的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那个小蛋糕上,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有些苦涩的自嘲。
“我买的这个蛋糕,可能没你做的好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口味。”
“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吧,也是柚子的。”
陈野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蒂在指尖明明灭灭。
“其实我他妈一度烦死你了。”他对着墓碑,话说得毫不客气,像是跟活人吵架。
“你说你,好好一网红,长得也不赖,怎么命就这么短?你死了痛快,一了百了。倒把颜凝这辈子的路,全他妈改了。”
“你不知道吧?她原本信誓旦旦,眼睛里烧着火跟我说,她要当科技圈的女王,要自己创业开公司,要搞最硬的AI程序,让那帮老家伙们闭嘴。”
“那才是她该有的样子,那才是颜凝,闪闪发光,谁都压不住。”
“结果你死后,她跑去考了法学研究生,报一堆见鬼的名媛贵妇进修班……”
陈野说到这儿,猛地刹住了话头,像是被自己语气里的怨气惊到。
他盯着墓碑上温柔的笑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算了……”
陈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他掐灭了烟蒂,在鞋底狠狠碾了碾。
“我来,也不是为了跟你抱怨。”
下一秒,他弯下腰,慢慢拂去碑身上沾着的碎叶与草屑。
“我来,就是想当面……虽然也当不了面了,”他改口,语气更加低沉郑重,“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谢你那时候对她好。真的……谢谢。”
陈野停顿了很久,秋日的阳光在他肩头移动,将他的影子拉长,与墓碑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后来才想明白,”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给她的,可能不只是几顿饭、几个生日、几次陪伴。”
“你应该是第一个,让她觉得有家的人。就这一点,比我强。”
“所以,谢谢。”
秋日的风掠过松柏,带着淡淡的柚子甜香,将碑前的烛火吹得摇曳了几下。
陈野在墓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你在那边,多保佑颜凝。”
他望着碑上的照片,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又被他一点点聚拢,语气沉缓。
“保佑她平安,别再那么累。”
远处有鸟扑棱棱飞过,惊落几片松针,轻轻覆在新鲜的洋桔梗花瓣上。
陈野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极轻地补了一句。
“生日快乐,林晓晓。
话音落尽,他转身,踏着一地碎金般的松针阳光,离开了这片安静的角落。
.
蛋糕的甜蜜还萦绕在舌尖,空气中浮动着奶油与欢笑过后的松弛。
孩子们吃得小肚子滚圆,一个个满足地眯着眼,被义工志愿者们轻声招呼着,在秋日午后的庭院里慢悠悠散步。
“刚吃完饭,不能跑哦,我们慢慢走,晒晒太阳。”
义工们耐心引导着,孩子们也乖巧,三五成群,牵着义工的手,或互相拉着衣角,在铺着落叶的小径上踱步。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气氛安宁得像一幅褪了色的老油画。
郑院长和几位民政领导及企业代表,移步到一旁的藤椅休息区,泡上清茶,低声交谈着院务和未来的规划。
偶尔有媒体的镜头安静地扫过,捕捉孩子们安静散步、或仰头看云的侧影,没有喧哗,只有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
傅承骁没有加入官方的茶叙。
颜凝也没有向院长妈妈介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盛霆副总裁。
傅承骁今天,完全是以私人身份到来。他很自然地,留在了孩子们中间。
颜凝牵着小美和另一个腼腆的小女孩,沿着花坛边缘慢慢地走,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
傅承骁则双手插兜,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侧后方,目光时而落在颜凝温柔的侧脸上,时而扫过院子里其他悠闲的身影。
颜凝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侧头看他,眼尾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老板会不会觉得无聊?”
傅承骁脚步顿了顿。
无聊?
以往的周末,他通常会降落在圣莫里茨雪场、顶奢游艇派对彻夜狂欢、或是在苏富比拍卖行举牌竞逐稀世珠宝。是极致的速度、昂贵的喧嚣、和万众瞩目的刺激。
而此刻,只有秋风、落叶、孩子细碎的脚步声,和眼前人裙角被风拂起的轻微弧度。
他本该觉得平淡。
可奇怪的是,当颜凝这样问时,他第一时间涌入脑海的,竟不是那些纸醉金迷的画面。
而是颜凝刚才低头,耐心替小美擦去嘴角奶油的指尖。
是颜凝听到集体生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他读不懂的寂寥。
是颜凝现在回眸时,眼尾那点比秋阳更熨帖的浅笑。
傅承骁扯了扯嘴角,眉梢轻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桀骜,语气懒懒散散却又直白认真:“不无聊。”
他两步跟上来,与颜凝并肩,低头看向她牵着的孩子们,唇角勾起点痞气的弧度:“跟孩子们一起,安安静静晒会儿太阳,挺好的。”
这种吃饱喝足后无所事事的慵懒,对傅承骁而言,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
平日里他见惯了觥筹交错、应酬不休,周遭多是喧嚣热闹、各怀心思的场合,鲜少有这样安静、松弛、不用设防的时刻。
没有排满的议程,没有虚与委蛇的应酬,只有阳光、微风,和眼前人纤细的背影。
先前因“集体生日”涌上心头的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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