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姜姜好古怪地扫他两眼:“不要胡说啊!是你自己没站稳平地摔的,怎么赖到我头上了?”
焦扬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的是“那刚才是鬼推的我?”。
但姜姜好丝毫不发虚,大家都变灵体了,这和鬼推的有什么区别!他能把她怎么样?
但他到底什么都没说,从衣柜里翻出个医药箱,把其中一只药油递给她:“我看不见,帮我擦一下,谢谢。”
语气里不无示弱的意味。
姜姜好决定日行一善。
但她刚接过药油,就想起另外一件事,嫌弃道:“你满身臭汗,不洗头了吗?”
“哦,抱歉,我忘了。”说着他就若无旁人地翻起衣柜找起衣服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在焦扬背过身之前,姜姜好好似看见他唇角噙着一抹笑,只是她再仔细看又没有了,似乎是她的错觉。
无论是在对方面前翻找衣服,还是讨论洗澡的先后顺序,都太过日常,就好像两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这场景让她产生一丝微妙的不适,烦躁起来。
更别提脑海中浮跃的擦药画面——两个人穿着居家睡衣,近得能够闻见彼此身上的气味。两人一站一坐,向来高傲的焦扬在她面前低垂着头,任她蹂|躏。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个房间:“我去客厅玩会手机,你好了拿药油过来。”
为了驱散可能存在的旖旎,姜姜好在给焦扬擦药的时候,不仅播放着歌颂母亲的儿歌,还格外地用力,简直是奔着把他的头发搓掉的力道去的,还美其名曰揉掉瘀血才能好得快。
如她所愿,旖旎是一点儿也没有了,再度抬头的焦扬的眼神还格外幽怨:“你是不是嫉妒我头发多?”
发量可观但掉毛严重的姜姜好积羞成怒:“你胡说!老娘我自己都有一头秀发,用得着嫉妒你吗?”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地板上的头发应该是送货员掉的。”
不得不说,人再怎么伪装还是有限度的。就像姜姜好成日盘算着演贤妻,却时常跑偏成蛮妻,焦扬嘴贱的属性也总是越过温驯的皮囊,偷偷藏不住。
他抽了张纸巾,捻了两次才捻起地板上两根又长又卷曲的头发,露出一个天真的笑,“你看!他还做了造型。”
一头羊毛卷的姜姜好:又想揍人了怎么办?!不行,揍完搞不好还要给他擦药油,好烦!
*
意识世界虽然并无编制一说,但转生管理局这种官方单位在市面还算热门。倒不是薪资待遇有多么出众,而是部分人深受生前观念影响,仍然执着于寻找铁饭碗。
这导致转生管理局的兼职招聘,竞争不逊色于人间。
姜姜好做好了披荆斩棘的准备。
生前,她是见过考公的室友如何一板一眼地练习结构化面试的。也听说过人间机构哪怕招个临时工,都严谨得像是在进行总统选举。为此,她前一天还临时抱了佛脚,钻研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仪态端庄、言之有据。
谁知,进去后发现,面试官笑容满面地啜着奶茶,连自我介绍都没让她介绍,噼里啪啦甩了几个问题,像是刻意在考验她的记忆力。
——为什么想应聘这份工作?
——想过提前转生吗?
——你认为来这里的灵体,绝大部分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转生的?
问题倒没太出乎姜姜好的预料,她也早就准备好官方答案,只是这会儿察言观色,她莫名觉得面前这位风风火火的女士不会喜欢那份预制答案。
因此,她思考两秒,还是诚实地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面试官没对她前两个问题做出评价,只单单否决了她对第三个问题的回答。
“你的答案可能是一部分活人求死的原因,但不是灵体往生的主因。”
“那是为什么?”
居然不是对现状不满吗?姜姜好发自内心地感到困惑。
难道活人和灵体的痛苦不一样吗?可她真的没感觉出来呀?
“嗯……等你入职就知道了。”
姜姜好的嘴角刚刚提起,面试官又坏心眼地朝她挤眼睛,“如果你能入职的话。”
虽然这么说很自恋,但她就是有种奇怪的笃定,这份工作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她还是开开心心地和面试官告别:“好呀!那我入职请你喝奶茶。”
她学她讲话大喘气,“如果我能入职的话。”
姜姜好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和她一起回家的还有小蛋糕、麻辣烫、炸鸡、炒年糕、奶茶和果切。
虽然买的都是小份,但碍不住数量多,等她磨磨蹭蹭地吃完,焦扬也已经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心中有了盘算,原来他下班是这个点。
“嗯?你今天这么早?”焦扬走过来,扫了一眼桌面后面上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晚饭就吃这个?”
“这怎么了?这可是满汉全席!”
姜姜好的注意力却没在这蝗虫过境的餐后桌面,而是定在焦扬还渗着些许湿痕紧贴在身的无袖背心上。
“你怎么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打工嘛,不是很正常?”
焦扬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提,“少吃点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下次在家和我说,我来做饭。”
殊不知姜姜好正脑补焦扬又苦又累还挨骂的落魄大戏。
“喝点水!我们娇娇赚钱辛苦了!”她把桌面上那只属于焦扬的杯子推给他,状似不经意地套话,“对了,你在哪上班呢!要不下次我给你送饭?”
她当然不是真的心疼他想给他送饭。只要有钱,上哪买不着饭呐!她这么单纯一人,只是想瞧一瞧天之骄子掉进泥坑的画面。
“你会做饭?”焦扬惊奇地扬起眉毛。
“当然!”刚夸下海口的姜姜好肯定不能立刻自砸招牌,不过她这人务实,还知道要给自己打点儿补丁,“比不了你,只是能吃的程度。但爱心便当嘛,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无可替代的心意呀!”
“所以你到底在哪工作呢?”
焦扬直接忽略最后一个问题,欣慰地点点头:“那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了!辛苦了!”
祸从天降,姜姜好大感不妙,立刻给自己找借口:“冰箱里没……”
“有的,我早上买早餐的时候买了点食材。”
“但我现在吃太饱,晕碳!”
“那就更要活动一下了,不然这个点睡过去,你今晚怕是得赏一夜星星。”
好哇!
姜姜好是看出来了,这狗男人是铁了心要吃上她做的饭。
既然有人主动寻死,那她也不客气了。
她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
焦扬不愿意和她继续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斩断她的退路:“你先做饭吧!我洗澡去了,免得熏到你。”
呵呵。
站在原地的姜姜好掰着指关节,冷笑着望着焦扬离去的背影。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绝情了!
此事无须刻意,凭借姜姜好往日荣获“刺杀鸡蛋”称号的水平,就足以把焦扬放倒。
姜姜好不是没给焦扬“做”过饭的。想来他是被当初那份何老太太做的豆芽海带解酒汤迷惑了,才敢胆大包天地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她记得当时那份汤他也没喝啊,全吨吨吨进了她的肚子,他到底是怎么产生误解的。
哦,有可能是当时同样宿醉的她一时忘形,牛皮吹大了。她记不太清自己当时捧着那份东西都说了些什么。
别的不提,姜姜好做的炒米丝,铲掉糊了的部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以至于焦扬真被外观迷惑了,不设防地把那令人辗转反侧的味道送进嘴里咀嚼。
他面色铁青,当场就抽了纸巾吐了出来,生怕耽搁一秒,让舌尖尝到更多味道。
姜姜好要掐着大腿才能防止自己笑出来:“不好吃吗?”
“……”焦扬捧着水杯喝水,不说话。
但这时候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她自顾自地搬出准备好的台词,眼泪汪汪地演上了:“我做的还没袁湘琴做的黑暗!江直树都能把袁湘琴做的爱心便当一口不剩地吃完,你为什么不行?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失忆了。”他拿出万能挡箭牌。
言外之意,他不记得那些爱,为爱硬咽垃圾这种事,他现在做不到。
姜姜好正准备开口骂他,就被他抢了个先,“姜姜,这和爱不爱的没有关系,和有没有味觉有关系。按照你的逻辑,那什么香芹明知东西难吃,吃了可能要闹肚子,还要逼着那棵树吃,那她就爱他吗?”
这话看似在说江家那两口子的事,实则是指桑骂槐,讽刺她并不爱他。
但姜姜好才不管他是指桑骂槐,还是指鹿为马,总之她不占理的时候就可以装作听不懂,反正他也没把话挑明白。
她另起角度攻击他:“是你说要吃我做的饭,我做了你又不吃。不感激就算了,还诸多借口。你自己说,这算什么?我不应该生气吗?”
“我很感谢你为我做饭,但就算是昧着良心,我也没办法说这盘东西能吃。我认为对双方都好的方案是——以后家里的饭由我来做。你不用染上油烟味,我的味觉也不用遭罪。”
姜姜好本来就对烹饪不感兴趣,自然乐得当甩手掌柜。只是她不满就这样让焦扬得逞,硬要挑刺,吵赢这场战争:“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鼓励式教育?你三言两语就剥夺了我的做饭权利、进化成厨神的可能?”
焦扬没绷紧面皮,笑了出来。
好在他及时摆正态度:“OK,你说的对,鼓励式教育!我有进步意识,不会阻碍你成为厨神的。但这位厨神,进步是从点滴开始的,你是不是应该要试一试你自己做的东西,便于你下次改进呢?”
他把那盘炒米丝往她所在的方向推了推,还贴心询问,“需要我帮你再洗一双筷子吗?”
姜姜好哪里下得了筷子,眼疾手快地端起盘子往垃圾桶里倒,生怕倒慢一步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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