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玩味:“所以你是因为我死的吗?”
焦扬脸上的笑意顿收,变得有些严肃:“抱歉,这部分记忆我也没有。”
那厢姜女士的絮絮叨叨已经接近尾声,顾不上探究身旁这人,她赶忙把注意力掷回舞台之上。
姜女士眼中泪光微微闪烁,拿着话筒的手也微微发颤:“姜姜,虽然你不会再回应我了,但妈妈还是要说,希望你在那边不再孤单,天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语毕,她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夹杂着无限的苦涩,又有些许的释怀和安心。
隔着百米,母女两人遥遥对视。
姜姜好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心里清楚,尽管眼前的场景只是系统采集数据后的投射,但却未必就不是姜女士会对她说的话、做的事。
姜女士那么爱她,如果真知道焦扬死了,真有可能执意把焦扬当做她会喜欢的礼物送给她。
这场身临其境的婚礼像是一面单向镜。镜子这头的“父母”明知孩子未必能看见,却还是在卖力出演,尽量要给孩子最好的、最喜欢的,而镜子那头的孩子默默注视着“父母”的情意,却再也无法给出丁点儿反馈。
讨厌阴婚这种强行安排,讨厌“姜女士”为她精心挑选的结婚对象,讨厌“姜女士”的自以为是和自私,喜欢“姜女士”今天的妆容,想紧紧拥抱真正的姜女士……
姜姜好一直觉得,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都要传达给对方,一切才有意义。天人永隔却阻碍了能够传达情绪的口头语言和肢体接触,让她们之间的感情不再流动,变成永无反馈的黑洞。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带着安抚意味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满座高朋,亲友在席,他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正的实物,孤独的姜姜好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拥抱。
“没事,还有我陪着你呢!”焦扬低声哄她。
这话让姜姜好对需要斗智斗勇的未来感到绝望,差点儿哭得更大声。
但她也知道她现在身处何处……尽管他们才是这场仪式的主角,尽管酒店规格高级得令人咂舌,可她现如今连张纸巾都抽不到。她只能放任自己继续把他当大号的餐巾纸,一股脑把鼻涕眼泪往他的T恤上糊。
“亲家母真是性情中人,搞得我提前准备好的讲稿也成了废纸。”
系统主导的仪式仍在继续,泪眼朦胧中,姜姜好模糊望见台上一道身影正不失风度地讲话。无需多言,此人正是焦扬的父亲。
听见这道声音,她倚靠的那具身体瞬间绷直。
姜姜好自然觉察到焦扬的动作,但彼时她尚未意识到那是他的应激反应,只以为他和她一样因为看见家人而情绪激动。
焦扬父亲的声音温润又动听:“今日这杯酒,是犬子焦扬的喜酒,感谢各位拨冗前来。亲家母说姜姜主意大,可我看我们家焦扬也是不遑多让,怪不得这两人能成一对呢!
“焦扬这孩子,活着的时候就整天和我对着干。本来指望着他毕业后进公司接班,帮我减轻点担子,结果他研究生念到一半突然跑回国,为了躲我还跑到穷乡僻壤去受苦。后来好不容易回家,没折腾多久又把命给丢了。”
一声重重的叹息。
“行吧!活着不让我省心,死了总算能让我睡个安稳觉了。不过,这小子任性了一辈子,临了也该为家里尽孝一回。我们焦家三代单传,到他这里断了根。命运弄人,我没法怪他,但他连个家室都没有,我实在没法跟祖宗交代。今天这个婚,他愿意结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得全了我们焦家的体面。”
饶是姜姜好足够神经大条,也能品出这里头的不对劲。
一般来说,父母在这种仪式上诟病孩子就跟产品的免责声明似的,意思是:虽然我孩子又馋又懒,但婚都结了,你作为另一半就得负起责任来,不能随便退货啊!
反正她是这么理解她妈之前那段话的。
但到了焦扬父亲这里,这种埋怨一下子就夯实得跟没放发酵粉做的馒头似的,还直言孩子死了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系统是数据导向,不会无端捏造这样的发言,所以这只可能是焦扬父亲的真实反应。
但……这真的是正常父母能在孩子死后说出来的话吗?不会讲人话是怎么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得不说,哪怕姜姜好现在恨不得这个新婚丈夫立刻去活,都禁不住想要为他打抱不平。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焦扬一眼,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眺望前方。麻木中带着点儿无谓,好似台上说的不是他而是同名同姓的别人似的。
偏生台上那人尤觉不够,还要再重重踩上一脚。
“来,诸位,举杯!这杯酒,敬焦扬。敬他娶妻,敬他成家,敬他终于做了儿子该做的事。”
满场的提杯声中,姜姜好直起了身体,旁观着周遭的一切,出奇地感到愤怒。
这哪里是父母给儿子的婚礼致辞,这分明是投资者投资失利后打电话给公司夹杂着私怨的咒骂。
姜姜好对这场婚礼的反感,连带着对姜女士的怨言都增添不少。她妈为了给她找个喜欢的人,也未免太忍辱负重了?怎么会同意和这种疯子结为亲家的?
好在,台下的姜女士和何老太太没有和众人一样举杯,而是正蹙眉交头接耳着什么。
她身旁的焦扬仍然是那副不言不语的模样,只是脖颈和手臂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姜姜好拍了拍他的手臂:“要是能往台上扔鞋就好了,我把我这两只都脱了,要是不够,我再去拔旁边这桌人的。”
闻言,焦扬斜睨她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就好似她脸上写着什么世界级难题似的。
缓了一阵,他的神情终于脱离那种半死不活的空白,泛起鲜活的揶揄的笑意:“系统真是给我‘爸’找了个好儿媳。”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还没等到焦扬的回答,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时姜姜好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这个家当然是她在意识世界的家。
莫名其妙被系统折腾到那场以她为主人公的婚礼前,她正在家里午睡。
意识回笼,她伸手捂了下脸,懊悔不已。早知婚礼结束得毫无预兆,她就该抓紧机会多看亲朋好友几眼,而不是浪费在无意义的哭泣上。
手机频频震动,抓起来翻阅,却发现是来自灵务局的贺信。
【您好,恭喜您已于X年X月X日与焦扬先生成功完成关系绑定。请您与您的配偶在24小时内携带证件,到附近的灵务局户籍科窗口,共同办理证件更新手续,并听取夫妻关系绑定指引。逾期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请注意时间安排。灵务局全体成员,祝您新婚快乐!】
【您好,以下为您的配偶焦扬(ID:XXXXX)的联系方式:XXXXX。如有疑问,请拨打XXXXX,谢谢!】
明明早就知晓这一结果,但看见短信的那一霎,姜姜好还是气得一脚把沙发上的玩偶给踢飞了。
谁敢信,一个妙龄美少女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做,就这样一脚踏入了婚姻的坟墓。系统包办婚姻,离谱到到新婚丈夫的联系方式都是官方发给她的!
就这样,她还不得不咽下被系统祸害的那口气,联系她的丈夫,一起去管理局更新证件上的婚姻情况,告之全世界她已婚妇女的身份。
姜姜好的心情很是不妙,不妙到扭头就在社交平台创建了个小号,开始诅咒式打卡,反复提醒自己要尽快送走她的新婚丈夫。
【@姜姜今天成寡妇了吗:丈夫今天去活了吗?没有。丈夫今天饱受折磨了吗?没有。】
她的丈夫不止好端端的,次日一早他俩还约定好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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