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街大道上,数十位官员的车马缓步驶入大晏皇宫。
若贞再次被萧成泰拦下,还要被逼问。她气不过,“干你什么事?”
说来若贞自己也奇怪,她每次发火,萧成泰脾气就会软上两分。但这人对着别人,又是一惯的高高在上,好像有两副面孔。
“我不过是关心你,你怎么反恼了我。”萧成泰明白她的抗拒,不再上前,只是关切道,“不如我叫我母亲陪你一道去王家,你们三人一起。”
“萧世子慎言”,予英语调放缓,“我们姑娘有父母兄弟,多的是人关心。自家人知道萧世子人好,关照弱小,旁的人可不这样想。流言蜚语可不好听,萧世子您说是这个道理吗?”
萧成泰脸色沉了下来。
“很好。”萧成泰从牙缝里咬出这个词,“你最好是一直这么滴水不漏。”
王家马车内。
若贞正陪着王夫人说话,王夫人问若贞吃了吗?若贞便回吃了,爱吃什么。
两人居然还聊得有来有回。
王今彦放心将母亲交给若贞。自己跟着予英去了一旁。
“予英姑娘,今夜正是中秋佳节,只是不知,这天狗之力够不够吞噬这个月亮。”
他敲了一敲马车车壁,里面便传来一声轻声询问,“是今彦吗?”
这是个青年男性的嗓音,沉稳温和,跟王今彦有点像。予英一下明白过来,这就是王今彦的二哥。
她笑着对王今彦说,“若是进宫,我想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厉害的了。”
王今彦笑起来,看来他的安排不错。
“不过”,予英说道。
王今彦一惊:“不过什么?”
“不过若想一劳永逸,这事儿还得这么办。”
予英凑近了王今彦的耳畔,女孩子嗓音温和,身上带着一丝香气,直钻进王今彦的脖颈当中。
呼吸喷洒在肌肤之上,泛起阵阵痒意。但他来不及细细感受这些,反而是被予英话里的主意震惊到了。
他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予英点头:“这算一石二鸟之计。一来可以借力打力,保护公子想要保护的人。二来也可以引蛇出洞,看看是谁布下此局。”
的确如此,王今彦叫予英等等,他钻入马车,拿来一身他们家管事的粗布衣服,给他二哥换上。
王重峰大喊:“这是干嘛?我好不容易进宫,这可是我专为进宫定制的贵重衣裳,你扯它干嘛呀?”
王今彦不由分说,动手将他二哥身上的贵重布料扒下来,让他换上粗布衣服,说道:“现在你不是我二哥了,你是咱们王家的管事,一会儿跟着我们进宫,明白吗?”
王重峰当然不明白了,这是干什么?
来不及跟二哥详细解释,王今彦只说:“皇帝陛下设宴,咱们家的人哪能见这么多?少不得累得二哥守在门口了。”
他本来只是权宜之计,但他二哥脾性好,信以为真,说:“那就行吧。”随即换上了这一身管事衣服。
王今彦交代完这边,又下车同予英说道:“只是这样,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予英已经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便说:“我当然可以和二郎君待在一块。本身官员的奴婢也是守在殿外的。”
王今彦再次感激谢过,予英姑娘得知天机,做事稳妥,人又善良,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到了宫门处,梁夫人亲自带着易府的女眷入宫;王丞相这边,只有王丞相和他的夫人,还有王今彦三人一同入宫。
比来时不同的是,予英身边多了一位王家的管事。只是此人气质出众,不似寻常奴婢。
宫道上虽然尽是官员、家眷和太监宫女,但所有人都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唯恐惊醒了眼前这座庞大的宫殿。
按照惯例,官员及其家眷进大殿之后,奴婢们不能再靠前,只能守在圣思殿外。
皇家宫院,不得多话,不得多看。予英低着头,双手做抄手状,弓着腰站着,一言不发。
她静静仔细听着殿内的动静。不多时,响起了阵阵悠扬音乐,羌管弄弦。锦堂欢语,声绕云梁,钟鼓作响。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朝西的宫殿顶上,一轮圆月顺着琉璃瓦爬了上来,澄澈透净,如同嵌在了蟹青色夜空当中。
凉意爬遍予英全身,她打了个寒颤。一道月光泻了下来,溶进了予英脚下那一小块地上,宫灯橙黄光晕与之交相辉映,却暖不到她的身上和脸上。
管事打扮的王家二郎不太习惯久站,一会儿就要换脚来维持平衡。予英感慨他真是厚道,哪怕弟弟一句话就让他出来罚站受苦,他也没有一点怨言。
予英递了一块果脯给他,示意他吃些。王重峰感激接过,却没有吃下,只是小心收了起来。
“心中有事,食之无味,可惜了姑娘的果脯。”王重峰说道。
予英赏着月亮,微微一笑,“无妨的,只是月光如此柔美,何必辜负。”
戌时一刻,宴席开始。身后的大殿洞开,庄严的钟声从巍峨的钟鼓楼传来,回荡在大殿之上、穿过十二级玉阶、一块块的青砖,和殿中坐着的数百名官员及其家眷。
声浪拂过他们以后,停在殿门口,予英刚好听到了一点点余响。
九声钟鸣响毕,皇帝陛下亲自起身,朝众臣祝酒。众臣起身,将酒樽举过头顶,门口的太监便起身朝道:“贺。”
众臣起身,同祝道:“贺皇上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门口所有的奴婢一同跪了下去,面朝这金銮殿,背对着圆月。
王今彦坐在席内食不下咽,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山雨欲来。
果不其然,宴席行至过半,玉阶之上突然一阵骚动,王今彦抬头一看。一名太监从殿后绕到皇帝陛下身侧,俯身向皇帝说了什么。听完后,皇帝便脸色不愉。
他抬手一指,指向王丞相,陛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散发出茵茵光辉,隐没在王今彦眼里。
得了旨意,太监匆匆来到王丞相身边,请王丞相过去,说陛下有话要问。
王丞相不明就里,但已下意识恭敬起身。王今彦起身朝他父亲说:“我与父亲同去,可好?”
王丞相握住儿子的手,看着他年轻的脸庞重重点头。传过宴席,来到玉阶下,父子二人恭敬地跪下行礼,
皇帝似乎很是不耐,摆了摆手,命身边的太监,“你去向王丞相说明。”
太监听命于皇帝,不敢耽搁,只是说道,“王丞相,京中起了一桩命案,还请丞相斟酌。”
王丞相统管六部,自然包括刑部。京城刑名一向由皇城司和大理寺齐管,于是说道:“皇城若有命案,皆从一里一坊查起,先查死者出现的环境,再查死者是谁。”
皇帝却打断了他,“你可知死者是谁?”
王丞相不知圣意,只是小心问道:“臣愚钝,陛下可否指明?”
皇帝便让小太监奉上一截染血衣袖。
“你可知这是谁的衣服?”
还不等王丞相回答,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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