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灯会不办了?这可是大事,往年的中秋灯会乃是京中一大盛景,就算是打仗也没停办过。
王今彦摇头笑了笑,这小丫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荒谬的事情?但他性情温和,不爱与人起冲突,随口道,“或许吧,世事难料。”
只是又暗想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才会让皇帝下令停办中秋灯会。
予英今日已将心锚种下,只等着王今彦去细查。他是丞相之子,查起事情来方便许多,只消在王丞相跟前提上一嘴,便知道今年中秋灯会到底办不办。若应验了,不愁他不再度上门。
那头若贞已折返回来。她没有去扬花阁,又不是傻子,狠狠心将王涣芝丢在门口,任由王涣芝眼眶通红地瞪她。
亭中,予英和王今彦两人一坐一立,若贞伸手悄悄唤予英过来。
予英想起正事,到若贞身边,细声道:“今儿个太太可是交代了我,得让你同这位王公子说两句话呢。”
若贞无奈,原来今日母亲是这个打算。
她悄悄打量着庭中独坐的王今彦,此人也算是风姿绰约。可是,若贞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予英摸摸下巴,两人这样,像是压根没有看对眼。
罢了,她安慰若贞道:“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错。但我私下里更想姑娘找一个合心意的。天下之大,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我定要为姑娘选一个脾气又好、心地又好、又合眼缘的;若是找不到,那就一直找。”
最好禁得住她三五几年的考验。
若贞笑说,“哪有你想得这么好?”她凑过来与予英讲八卦,“你道那个王涣芝那日是为何没来我们家道喜吗?原来是她的婚事也生了波折。”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朝堂上的事情总能漏出风声,人家家里若得个一星半点的消息,自然也不愿意再和他们家结亲。
若贞是想说连人家丞相家里都不好寻女婿。
“旁人与我们有何干呢?”予英说道,“别操心她们,找你喜欢的就是了。”
只是,她不放心地说,“那个萧世子……姑娘千万别把他当回事。除了一张脸过得去,真没什么好处。”
若论相貌,王今彦的确稍逊萧世子。
“况且人还是要看气度。你看王公子气度就很好,人看起来也比较良善。”
若贞没好气地瞪了她两眼:“刚还想说让我自己挑合心意的呢,这会儿又来。而且你怎么能替他打包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是呢是呢,你说得对。”
但提起萧世子,若贞有些气短,声音也小了下去:“那个萧成泰呀,唉……一言难尽。”
“好了好,别再提他了。”予英推着她往前走:“照我说,姑娘没见过几个外男。你见外男见多了,就知道萧世子不过如此。”
若贞扭着双手,不好意思起来:“可平白叫我去和别人说话,说些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姑娘去就是了。”予英说道,“说些姑娘爱看的、爱玩的。聊什么都行,且看对方能不能顺着你往下说。”
若贞疑惑,“予英,你怎么突然什么都懂了?”
竟然连这种男女之事都颇有心得。
予英心虚了一下,当没有听见,继续说道:“若是那种不顺着你说的、一心想跟你顶嘴的男人,那可要不得。你看那个萧世子,说话就总与你顶嘴,是要把人气死的。”
成天惹怒妻子的男人,要来干嘛。
予英将亭子留给他们,不再过去打扰。她悄悄退到身后,徒留功与名。
此时秋色正好,予英站在廊下,见亭中两人距离始终未变,一个站在亭中,一个站在亭外,一高一低,倒是聊了两句。只是最后仿佛说到了她,一言一句时,还往她这个方向瞅瞅,予英只得笑笑。
礼貌交谈两句,王公子便要告辞了。
予英将人客气地送了出去,再没有提中秋灯会的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多说引人怀疑。
只是回澄心院的路上,予英接过若贞,边往里走边问她:“姑娘觉得同王公子如何,是否谈得来?”
当然,她也知道,只是一番对话,自然看不出什么。只是最要命的是,若贞仿佛同王公子不搭界,两人看起来不是那么般配。
若贞揽住她的胳膊,“他问我,我们两个人上京的时候,有没有游览名山大川、旧时楼阁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闺阁女儿和外男本就无甚好聊的,聊些景色时物倒很有雅兴。
“然后呢?”
“然后他说”,若贞模仿起王公子的口吻,轻咳一声,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咳如此甚好,我也想去看看,拜访山水,以慰情肠。”
随即又恢复了自己的声调,撇眼问予英:“那你说他这是顺着我呢,还是不顺着我呢?”
予英也没好气地瞪她,“姑娘说呢?”
但予英也安慰自己,罢了,一个不成还有第二个,京城不成还有外地,总有好的不是?
可难免冒出隐秘的疑惑,女孩这一辈子就一定要嫁出去吗?为什么不能留在自己的家里呢?嫁出去了,要操心夫婿,要操心婆母,还要操持婆家那一大家子,不比留在自己家里、和血缘亲人在一起好吗?
上辈子刚嫁到武英侯府时,若贞还庆幸跳出易家这个坑。但后来对比,易家竟然还算不错。
要是姑娘能留在家里招婿就好了。
予英愣愣地想着,这个想法直击心海。予英恨自己蠢笨,这个办法虽惊人了些,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京中贵女少有招婿的,但也有几个特例。虽然人家是家中独生,为了守灶才要招婿,可也没有说一定要独生女才行。
而且,若贞怎么不能算是独生女呢?
若贞见她发愣,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她道:“予英,你在想什么?不会真觉得王公子好吧?”
予英拉下她的手,放在手掌心里温热着,轻声道:“姑娘,你想不想嫁人呀?”
嫁人对若贞来说,特别矛盾。
她愁眉,“你看易青琼和我同岁,她已然定亲,若这门婚事没什么波折,一两年间就要出阁。正因此,太太才开始让给我相看,无非怕厚此薄彼。你瞧着吧,今儿王公子只是第一个,保不准明儿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太太疼我,自然能让我使劲挑。可真挑到自己喜欢的之后呢?是不是就要盖上红盖头,穿上嫁衣,八抬大轿地嫁到别人家去?”
“那这些之后呢?前面的事情我都可以想象,可婚后之事,我就不知道了。”
从前在晋陵时,她们偷看过邻居家娶新娘子,都是一样的礼数,花轿上门,新郎官揭开轿帘,将新娘子引入家门,再揭盖头、喝喜酒。
过了那一天,新娘子就是这家里的人了,自然而然地坐在堂屋门口招呼过往四邻,仿佛从小就长在那儿了。
这多让人不安,若贞越想越愁,她对着予英倾诉道:“要是我有一个青梅竹马便好了。这样两家自小熟悉,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可惜自己没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诶!若贞突然想起来。
若贞兴致勃勃告诉予英,“你还记得顾家阿兄吗?他从前与我们家相熟呢。予英你也常见他的,他性子又好又聪明,咱们上京前他在杭州府读书,听闻以他的学问能中举呢。”
“姑娘是说顾平舟公子吗?”予英愣了愣,好多年没提及这个名字,她恍惚了好一瞬。
“嗯。”若贞点点头,随即遗憾道,“可惜我现在不是梅家的女儿了。”
便没再提此人名字。
王今彦匆匆回家。今儿这场相看十有八九要黄了。易家的二女儿太小、太稚嫩,心思单纯,只怕不适合他。他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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