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是称赞。
招月撇撇嘴,扭头。
心动真是种难以解释的生理现象。
他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她怎么会觉得山顶的积雪化了,云层散开了,天色都变得更清澈了。
实际上车外只有灰蒙蒙的冬日街景飞速倒退。
气温越来越低,向日葵恐怕更难成活。如果今年冬天不开,要等到明年?可他们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一年以后,应该回英国吧。”
招月想起发烧时他透露过的计划。
“怎么了?”
厉盛听见她抽动鼻尖。
“有点冷。”她搪塞。
他贴心地调高暖风温度,正要开口,却被及时转移了话题。
“啊,漫画我放在床头,没带过来。”
女孩闷闷不乐。
他拐弯,车子驶入高速。
“送给你。”
“但那是典藏版……”
“没事,我买了三套。”
“……这就是有钱人的购物方式吗?!”
“还好,”他说,“看一套,收藏一套,安利一套。”
追星人都不至于买三份小卡。
侧面证明,他真心爱看少女漫画。
不过“安利”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
她又因为男人的反差感心旌摇曳,抬手往上提了提围巾。
“你觉得怎么样。”
厉盛沉吟片刻,问。
“呃……”
摇摇晃晃的心慢慢刹车。
那个看似简单的题面暗含着好几种角度:
第一层,领导抛来了死亡疑问。
第二层,爱好者怀着期待安利喜欢的作品。
第三层,外形冷峻的男人主动朝她靠近,敞开心扉。
该给出哪种解法?
她犹犹豫豫,想到漫画里大尺度的亲密戏,最终选择说实话。
“我觉得很好看,节奏快,冲突又强,特别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想一口气看到结局。但,归根结底,有些剧情还是太玛丽苏了……”
“经典”的背面也许是“陈旧”,而世界日新月异。
厉盛浅笑:“是啊,长大之后我也发现了。”
招月眨了眨眼,以为他会失望。
但他没有。
“我带着童年滤镜,所以一直宽容,重温的时候想,原谅它吧,毕竟夕梨的家在1995年。”
好奇妙的默契,她感慨。
因为她也捉住了这个槽点,女主角夕梨想回去的“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过去”。
空调温暖地送风。她比不了高精力人群,时常缺觉。
过一会儿,招月被吹得打个哈欠,朦朦胧胧睡了。
她记得睡前厉盛问还要不要继续看漫画,说夕梨和王子在一起后有个名场面,希望别吓到她。
什么名场面?
他说,看到就知道了。
……
……
睡醒,9:20。
早高峰,开车比坐地铁慢,正呼应一小时前讲的北城笑话。
古思特开进地下车库。招月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双眼眯成一条缝。
“我要走了。”
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其实心早就死了一大半。
“等等。”
车子停稳。厉盛解了安全带,探身过来,打开她面前的手套箱,修长的手指撷出一只小方瓶。
漆光的黑色,英文Logo。
“伸手。”
低沉嗓音绕上耳朵,抚平心间的焦躁。
招月像遭受蛊惑,迷迷糊糊照做,被他轻轻挽下大衣的袖口,露出手腕。
瓶子拨开盖,食指按下。
“扑哧——”
是柑橘叶刚萌芽的气味,雨天林荫下挂着水珠,又清又涩。
“……?”
招月呆呆看着细腻的水雾洋洋洒洒。
厉盛没说话,指腹摸向她腕内的静脉,缓缓涂开。
手底的脉搏像溪流。
他敛眸,朝自己掌心喷出第二次,等体温与香水融合。
“为什么给我用香水?”
“就是想。”
招月“哦”一声,乖乖坐在副驾驶。
厉盛撩开她耳边碎发,指尖抚过耳廓,没入围巾,下滑。
剥开毛茸茸的布料,往深处游,直到手掌的弧度紧紧贴合她颈项。
和静脉不同,颈侧的动脉蓬勃鼓动,彻底暴露了心绪。
招月蹙起眉,极轻。
眉头微微拧成八字,落在他眼里,变成为难的表情。
他知道,体型差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有时候光是站在旁边,就让她感到害怕。
他偶尔利用这种差距。但更多时刻,一个懂得尊重的人,也懂得如何退让。
“别怕。”
厉盛抽出手,整理了女孩的围巾和发梢,动作轻柔。
“好了。”
神秘的仪式弄得招月心尖痒痒的。
害怕吗?有一点。
恐惧来源于对比。和昨夜相同,他的手掌摊开,衬得她脖颈过分纤细。
她当然怀疑过,靠近那个男人时,每次泛起的微小战栗,究竟是心动的信号,还是畏惧的本能。
但,
招月无法欺骗自己。
她刚才蹙眉,其实在掩饰身体更诚实的反应——
想要他再多触碰一些。
“我没有怕……”
她移开视线,盯着厉盛撤回的手,喃喃道。
“嗯?”
“没、没事,上工去了!”
笑脸经常用来蒙混过关。
但今天,招月连笑都忘了。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牛马,不甘心自己一直沉溺,一直失去控制。
9:30。
回到工位,处理着手头的活儿,背后泼来一串哒哒哒的小皮靴声。
“喏,这个月的节目单。”小秘书送打印资料到她桌上。
“谢谢啦。”
“不用谢——”
临走,小秘书用力吸了两口空气,突然转身回来。
“今天办公室怎么变得这么香啊。”
“有吗。”
“好像在哪儿闻过,昨天?”小秘书自言自语,“食堂,不对。大厅,不对。”
她笑了笑,暗地里心弦一紧。
付付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和同事谈恋爱,经营着滴水不漏的朋友圈,却被书颐看出破绽。
招月当时还得出结论:热恋中的普通人和热恋中的爱豆没区别,藏不住暗戳戳昭告天下的心思。
等等,那他给我涂香水的原因……
“对了,电梯间。”小秘书灵光一现,“你又在电梯里碰到厉总了?”
招月睁大双眼,无辜地摇摇头。
没有啊。
我今天比他先下车。
“嗯——”
书颐狐疑地拉长尾音,像唱歌似的。
显然蒙太奇式谎言瞒不过八卦属性点满的她。
恰巧这时,张瑞慢悠悠路过工位,两个摸鱼的员工霎时成了他的眼中钉。
“小王,杵在这儿干啥呢,武总喊你赶紧去一趟。小招,你也是,别唱首好歌被林总赏识,尾巴就翘上天了,明年的工作计划写完没啊。”
天边飞来组长的教训。
她俩怨念地耷拉下眼睛,纷纷回头。
张瑞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拿了两个橘子,裤兜里也鼓鼓囊囊。
暧昧的揣摩顿时烟消云散,俩人开始低声议论。
“他从茶水间偷的是不是。”
“我看是。”
“破案喽。”
不愧是组长,铁公鸡人设永远屹立不倒。
小秘书迈着螃蟹步,一边赔笑一边开溜,而招月背上多了份工作计划,要求下班前提交给他。
唉。
因福得祸。
10:14。
招月一头扎进Word。微信在层层叠叠的屏幕里亮起黄灯,过了会儿才点开。
厉总:「车开慢了,让你迟到,抱歉」
厉总:「(转账2000元)」
两、两千?!
她再干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涨到日薪两千。
对话框再往下拉。
厉总:「考虑一下原谅我?」
厉总:「(西施惠着急.gif)」
厉总:「(转账20000元)」
招月指尖按着屏幕数零,一二三四。
长见识了,原来微信单笔能转账两万块。
她存下他的表情包,回了个一模一样的,两只黄色小狗在对话框里着急跺脚。
「我不能收」
「不要再给我喷香水了!同事会发现的……」
“对方正在输入”。
厉总:「收下」
厉总:「不然香水明天送到你工位」
他又发来一只西施惠。三个小狗着急中。
招月的微信余额顿时增加两万两千元。
厉总:「谢谢。下班记得来车库,我送你」
收下两万多块,握着鼠标的手都变得颤颤巍巍的,无暇分析“谢谢”在此处的含义。
她抿唇,点开手机上的小绿书app。
好像产生路径依赖了。
一旦搞不懂他,就看看笔记,反正他会写在那儿。
但这次,“种向日葵”真的没更新。
可昨天他们都……
招月不自觉拧起眉头,脸颊发热。
都亲过了,难道不值得写一篇笔记记录一下吗?
还是说,他觉得只亲在唇角和鼻梁上,根本不够?
那,要哪种程度的亲密,他才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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