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掌心透不进一丝光线,男人清透干净的声音落在耳边,“猜猜我是谁?”
他并未刻意掩饰自己本来的音色,卫姝惊愕地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双手覆在男人的手背,慢慢转过身来。
乍然见到强光,她适应性地眯了眯眼,男人被面具挡住的脸放大在眼前,独留了一双淡色的眸子示人。
卫姝看了看周围,见并未特别引人注意,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叫出顾钊的名字,却在注视着那双带笑的眼睛后,同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顾钊倒是不怕被人发现,相反,一个恪守规制的人频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正好可以说明问题,他还担心太后和樊王觉得他不够反常呢。
如果不是担心引发骚乱,他连面具都不想戴,就这么堂堂正正地,以一位普通人的身份站在卫姝身边。
除了朝廷官员,今日受邀的还有京中一些富商,算是对他们每年对军饷供奉的回馈,渐渐的,楼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卫姝和于掌柜打过招呼,带顾钊和殷祎去了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等会我叫伙计过来,你们要吃什么,都和他说就好,不必再特意去外面叫人。”
殷祎不客气地挥挥手,像在自己家似的,随意抓了一把吃食丢进嘴里,嚼吧了两口,有点不合口味,指着那碟吃食道:“这个不好吃,和什锦甜糕差远了。对了,我那日赏你的甜糕呢?要是还在,看掌柜的能不能安排,先让我浅尝两块。”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卫姝就会想到自己那时仅剩的两百积分被他的可怜样骗没了,心里一股火要着不着,顿时没什么好气道:“没了,你别想了,再说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见她语气不善,殷祎点到即止,不再继续逗她,笑着撇了撇嘴,抱胸坐在窗边,将注意力集中在楼内的装扮上。
直到卫姝离开,顾钊问起那什锦甜糕的事,殷祎才装出一副印象模糊的样子,沉吟着回想了许久,才将那日卫姝的“壮举”复述了一遍,而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她被流民唤成女菩萨的情节。
殷祎玩笑似的说着,离座打量起包厢,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顾钊的表情。他的面具已被取下,纵使刻意抑制情绪的流露,但殷祎还是注意到,在他说流民整齐地跪在地上,对卫姝朝拜时,他的嘴角向下轻微地压了些。
“哼哼.....”殷祎在心中冷笑道,“卫姝,你这个傻子,为这种人值得吗?”
戌时,爆炸声响彻在夜幕中,烟花撕下黑暗面纱的瞬间,仙雀楼的上方,吊着的巨大球状物炸开,数不清的花瓣肆意飞扬,舞姬们从天而降,缓缓落到中央的乐台上。
音乐声乍然响起,由轻到重,与舞蹈互相配合,结合的天衣无缝。
上菜的伙计脚底踩了云似的,娴熟轻巧得穿梭在人群中,确保每一份菜肴都被送到指定的桌上,如果收到小费,也能从忙碌中,笑着说几句吉利话,哄达官贵人们高兴高兴,这时候,往往又能再得一份恩赏。
因而今晚虽然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但几乎每个人面上都喜气洋洋的,连平日里武将与文官水火不容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一个个忘年交似的,抛下官职等级,互相敬着酒。
格格不入的只有秦晦初。
尚书省的几个侍郎斟满了酒,马屁拍的是个顶个的好,就为了和他碰个杯,这人倒好,丝毫场面话不说就算了,连人都懒得多看两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将空杯倒置抖了抖,满脸写着:“小爷可都全干了,你们就把嘴闭上,该干嘛还干嘛去吧。”,不过好歹算是给足了面子。
做完这些,继续看楼下的表演去了,好像他多懂风月场里的温柔似的,偏偏那几个侍郎都是朝中八卦情报局的尖子生,据他们所知,这人就是块木头,更别提有什么红颜知己了。
秦晦初在一众莺莺燕燕中寻了两遍,却怎么都看不见卫姝的身影,烦躁的将正与人畅饮的副将郭闻拉了过来,指着下面问:“这好看吗?”
单身汉一条的郭闻见多了战场上的老爷们,哪里见过这么多软香的美娇娘,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夸人。扭头一看秦晦初的表情不对,又顿悟了似的,改口夸表演,谁知他表情更不对劲了......
不对啊,要是不好看,大将军您盯着看了半天是为啥呢?
郭闻百思不得其解,肩上挨了一掌,主动圆润地走开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于海带头,领着一众富商,先是说了些感谢朝廷鼓励经商的漂亮话,然后亮出一张落了众人章印的票据,宣布众筹了十万两白银,愿意供奉给朝廷。
此番善举很快传了出去,仙雀楼外,等着听个乐声的百姓们,先一步做出反响,冲到正门处,鼓起了掌,并带动了楼内的人。
一时间,掌声徘徊在上空,经久不息。
仙雀楼今夜注定是没办法有片刻安静地,几场舞蹈后,卫姝和众多琴师乐工从地下升上乐台。以鼓声为开场乐,随后数十种乐器接连响起,一场豪华的大合奏打断了酒杯相碰的声音,栏杆上围满了人,或闭眼倾听,或看向舞台。
突然被这许多达官显贵关注,加上一整晚精神紧绷,乐队中唯一弹箜篌的人两眼一翻,栽在了卫姝脚边。
楼上本安静听曲的气氛顿时变了,窃窃私语与指指点点并列而行,一股脑的瞄准了卫姝的方向。然而表演没法暂停,以防受到干扰,卫姝干脆闭上眼,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乐曲的节奏中。
往日由珠钗装点的头发今日特意梳成了一个高高的髻,以一条红色镶金边的发带固定,长长地垂在衣襟前,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讲究的是个“简”字。
秦晦初再度叫来郭襄,纵使这人是个母胎单身汉,也终于明白这难伺候的将军是啥心思了,当即拱手称道:“属下是个粗人,对风雅之事知之甚少,但依属下看,今日表演要说哪个最好,莫过于眼下。”
说罢甚至装模作样的补充了一句:“卫小姐若是身在武将世家,定当也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了。”
这声女将军戳到了秦晦初心里,大手一挥,待郭闻走远,看着楼下卫姝的身影,自个在唇间又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勾起一抹痴痴的笑。
包厢内,殷祎单腿靠坐在窗台边,一手酒壶,一手酒杯,跟着乐声哼着小调,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享乐主义样。
“来大周的几年里,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乐声,小王还真没听过几次呢。”他咽下一口清酒,看向站在身侧的顾钊,抬手要为他斟一杯。
顾钊摆了摆手,一双眼睛紧盯乐台,闻言笑道:“七皇子这是乐不思蜀了?”
殷祎放声大笑了两声,“谁不喜欢温柔乡呢?”
顾钊没搭腔,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