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看向病房里的时钟了，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伸手关掉床头的阅读灯，又觉得现在睡觉实在太早，于是重新打开。
白天，医生已经确认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如果不是佩珀姨妈坚持，她原本今天就可以出院。
昨天那场昏迷虽然吓人，但并不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只是能力消耗过度，需要足够的休息。现在睡了一整夜，又好好吃过东西，她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恢复精神以后，待在医院里反倒变得无聊。
尤其是她很想见彼得。
莉娅拿起手机，又翻了一遍两个人傍晚的聊天记录。
莉莉：彼得，我有点想你了。
彼得：我也想你。
想到彼得那句简短的回复，她的心里又泛起一点担忧，认识这么久，她太清楚彼得平常是什么样子了。
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偶尔紧张起来，还会把一件简单的事解释得乱七八糟。可今天，他却安静得不像自己。
托尼只说彼得没受伤，也没有向她提起太多关于彼得的事。
莉娅猜想，昨天那场事故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再发一条消息时，窗户忽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笃，笃，笃。
莉娅抬起头，她的病房在楼上，窗外自然不可能有人经过。她望着那片被夜色映得黑漆漆的玻璃，正以为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伸手拉开窗帘。
一颗红色的脑袋正倒挂在玻璃外面。
那副熟悉的手工护目镜直直对着她，看见窗帘拉开，外面的人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
莉娅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彼得？！”
窗外的小蜘蛛赶紧把手指竖到嘴边，示意她小声一点。
莉娅连忙捂住嘴，眼睛却已经笑弯了。她打开窗户，凉爽的夜风顿时涌进病房，彼得一只手扶住窗框，另一只手松开蛛丝，试图利落地翻进来。
结果他的脚勾住了窗帘。
“噢，等等——”彼得在窗边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窗框，折腾了两秒才终于成功落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鞋上的布料，尴尬地把它解开。
“好吧，我刚才在外面练习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还练习了？”莉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这可是医院。”彼得小声说，“我总不能从正门穿成这样进来。”
他朝她展示了一下身上的红色连帽衫和蓝色运动裤，似乎觉得这个理由相当充分。
莉娅正想再逗他两句，却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她直接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莉莉……”彼得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回抱住她。
莉娅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紧紧搂着他的腰。昨天那把枪对准彼得的画面，到现在仍然清晰地留在她脑海里。
虽然已经从托尼口中得知彼得安然无恙，可直到此刻真正抱住他，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我好想你。”她闷闷地说。
“我也是。”
彼得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怀抱却格外熟悉。莉娅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确认他真的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才终于肯稍稍松开。
可彼得反倒舍不得放手，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安静了许久。
莉娅察觉到他的异样，没有催他，只是继续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彼得才轻声问：“你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莉娅抬头看他，“我今天还想出院呢。”
“医生怎么说？”
“说我恢复得很好。只是姨妈不放心，所以还要观察一晚。”
彼得摘下面罩和护目镜，露出一头被压得乱糟糟的卷发。他认真打量了一下莉娅，见她脸色红润，眼睛也亮晶晶的，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你呢？昨天有没有受伤？”莉娅牵起他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没有。”彼得赶紧摇头，“真的没有，就是手臂有点酸。不过我回家睡了一觉，现在都好了。”
他说着还活动了一下肩膀，想证明自己完全没问题。
“好啦，我相信你。”莉娅伸手按住他。
彼得望着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两个人挨着坐了一会儿。莉娅依然握着他的手，偶尔轻轻晃两下，像是在确认他不会突然又跑掉。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那件宽松的红色连帽衫上，才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等等，彼得，你怎么穿着以前那套战衣呀？”
彼得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神情渐渐黯淡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莉莉，我搞砸了一切。我失去了斯塔克公司的实习。”他说完停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斯塔克先生很生气，把战衣收回去了。”
“彼得，发生什么事了？”莉娅微微一怔，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彼得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昨天我不是答应过你，会先联系斯塔克先生吗？”
“嗯。”
“可是我没有打。”
他向莉娅讲起码头事故发生前的事。
看见那两个从华盛顿逃走的武器贩子时，他确实打算先确认位置，再给托尼打电话。可是那些人突然开始装车，他担心他们又一次逃走，便决定先动手拦住他们。
结果他闯进去以后，才发现现场竟然有FBI的探员。
更糟糕的是，那场抓捕本来就是托尼早已安排好的。
“斯塔克先生说，FBI已经把所有人都布置好了。”彼得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突然跳进去，他们原本可以顺利把那些人抓起来。”
莉娅安静地听着。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彼得低声说，“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他们，终于可以做成一件大事。”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轻：“我想让斯塔克先生觉得，我已经准备好做更多事情了。”
莉娅抬头看着他。
彼得没有抱怨托尼，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确实做错了。
“如果我当时打了电话，就不会把抓捕行动搞砸。那些人也不会突然开枪，码头就不会变成那样。”他的目光落在莉娅身上。“你也不会被送进医院。”
“彼得。”莉娅轻轻握紧他的手。
他低下眼睛。
“我昨天看见你倒下去了。”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在上面，明明看得见你，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莉娅的心微微一紧。
“我想过去。”彼得的声音很低，“可我要是松手，下面那些人就会被砸到。我只能站在那里喊你的名字，等别人去帮你。”他停顿片刻，手指慢慢收紧，“我真的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挪过去，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彼得几乎立刻将她搂进怀里。
“我现在没事了。”她贴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你看，我就在这里呀。”
“嗯。”
“而且彼得，我去救人，是我自己决定的。”
彼得低头看她。
“我知道你昨天犯了错，也知道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很多人本来不会受伤。”莉娅认真地说，“可是我看见有人需要帮助，就想过去帮忙。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能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算到自己头上。”
彼得安静了一会儿，“可我还是不想看见你晕倒。”
“我也不想再看见有人拿枪对着你呀。”莉娅说完，望着他的眼睛，“昨天那一刻，我也真的很害怕。”
“对不起，莉莉。”彼得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所以以后我们都小心一点，好不好？”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你遇见危险别急着一个人冲上去，我也会注意自己的能力，不让自己再累成那样。”
“好。”彼得点了点头。
莉娅这才放心地靠回他怀里。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汽车经过的声音。彼得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直到她抬头看他，才继续说起昨天托尼找他谈话的事。
“斯塔克先生说，如果我出了事，他会觉得是他的责任。”
莉娅望着他。
“我以前不知道他会这么想。”彼得低声说，“我一直觉得，他可能根本没那么在意我做的那些事。可是昨天他真的特别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那副旧护目镜。
“后来我跟他说，我需要那套战衣。”
莉娅没有插话。
“我说，如果没有那套战衣，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到这里，彼得自己都有些难为情，他低着头，轻声重复出托尼当时的回答。
“斯塔克先生说，如果我没了战衣就什么都不是，那我就不配拥有它。”
莉娅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嗯，我觉得他说得对。”
“莉莉？！”彼得猛地抬起头。
她被他的反应逗得有些想笑，却还是认真解释：“我是说这句话呀。”
彼得眨了眨眼睛。
莉娅伸手戳了戳他胸前那只自己画上去的蜘蛛标志：“彼得，你觉得斯塔克先生脱下钢铁战甲以后，就不是托尼·斯塔克了吗？”
“当然还是。”
“那他会因为没有战甲，就突然变得什么都不会了吗？”
“当然不会。”彼得立刻回答，“他还是很厉害。”
“那你呢？”莉娅看着他，“没有他送的战衣，你就不是蜘蛛侠了吗？”
彼得微微一怔。
莉娅轻轻拉起他的一只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只自制蛛丝发射器。
“你的能力还在，脑子也还在。这些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呀。”她又摸了摸他身上旧旧的红色连帽衫，“而且你以前穿着这套衣服的时候，不也每天都在帮助别人吗？”
彼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战衣，在认识斯塔克先生之前，他确实就已经是蜘蛛侠了。
那时候他的装备简陋得不像话，连面罩都得自己缝，有时候还会因为护目镜起雾，在屋顶上撞到什么东西。
可他依然喜欢穿着它在纽约的街道上跑来跑去。
看见有人需要帮助，他还是会立刻赶过去。
“斯塔克先生收走的是战衣，又不是你成为蜘蛛侠的资格。”莉娅望着他，声音柔和下来。
彼得没有立刻说话。
“而且，我喜欢的也不是那套战衣呀。”莉娅朝他眨眨眼睛。
“……我知道。”彼得的耳朵慢慢红了。
“知道就好。”
他终于笑了一下。
莉娅也笑着靠近了些，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有，彼得，脱下蜘蛛侠的战衣以后，你不也还是彼得·帕克吗？”
“当然是！”
“那就对啦。”莉娅认真地望着他，“你不能为了成为蜘蛛侠，就把彼得·帕克的生活全都丢掉呀。”
“你还有梅婶婶、内德、学校，还有那么多喜欢的东西。”莉娅轻轻晃了晃他的手，眼睛渐渐亮起来，“而且，我可是很期待以后跟你一起上大学的。”
彼得转过头，显然没想到她已经在考虑那么远的将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莉娅忽然想起白天托尼关于佩珀的那番调侃，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如果将来我姨妈发现，她外甥女的男朋友是个连高中都没毕业、整天穿着紧身衣在纽约楼顶跑来跑去的不学无术青年……”她看了彼得一眼，煞有介事地说，“我觉得她可能会把我关在家里，连窗户都不许开。”
“什么？！”彼得一下子坐直了，“莉莉，我没有打算辍学！我当然会读完高中，而且肯定会上大学！”
“那就好呀！”莉娅终于绷不住笑了。
“而且……”彼得望着她，耳朵渐渐红了，“我也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真的吗？”莉娅眼睛一亮。
“当然！”彼得回答得很快，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如果我们都能考进去的话，那一定特别棒。”
“那就说好啦！”莉娅高高兴兴地抱住他。
“说好了。”彼得接住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抱了一会儿，彼得忽然想到什么，低头问：“不过，要是最后没考进同一所大学呢？”
莉娅想也没想，说道：“如果不是很远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租个小房子呀”
彼得愣了一下。“一起……租房子？”
“对呀！”莉娅越想越觉得不错，忽然眼睛一亮，“还有内德！如果他的学校也在附近，我们三个就可以一起租个小房子。平时一起吃饭，周末还能一起打游戏！”
“我们三个一起住？”彼得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天哪，内德要是知道，肯定会高兴疯的！”
“所以呢，帕克先生，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彼得回答得太快，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渐渐红了，“我是说……那听起来真的特别棒。”
莉娅笑着把脸靠在他的肩上，彼得也伸手搂住了她。
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以后的生活了。一间不用太大的公寓，客厅里放着他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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