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精怪都有自己的修炼方法，蒲大夫医术高明，而且你已经痊愈，你就是再喜欢毛茸茸，也不能把人圈养起来啊。”徐岱劝萧妄临放弃这种危险想法。
萧妄临嗤笑一声：“怕什么？”
徐岱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晦暗不明的萧妄临：“你问过蒲大夫自己的意愿吗？你今日颇为隆重、兴师动众地搞了这么一出聘狸奴，是想放她自由？还是满足自己的私心？”
徐岱接着道：“蒲大夫应是化形不久，对人间很多规矩都不了解，只是为了方便行医治病救人，并无别的心思。”
萧妄临想起了第一次见蒲清许时的场景。
思索良久，萧妄临决定给蒲清许一个机会。
看向虚空中，萧妄临不知是说给徐岱，还是说给自己听：“那就放她自由。”
只要从今往后，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不要被他抓住。
想要就要得到。
徐岱熟知陛下的秉性：“你不若亲口问一问她呢？”
-
蒲清许正在打包要带走的药。
这一堆是留给萧妄临的，这几瓶是留给荆从雪的，还有给玉封镇上遇到的熟人的。
蒲清许庆幸自己一路走来遇见的还是好人多，其实遇见坏人倒也无妨，读档就是了，所以银两也要准备充分。
只是有一段时间吃不到大厨做的油炸小黄鱼了，还怪想念的。
萧妄临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蒲清许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发呆。
“要来份宵夜吗？”似是笃定蒲清许的答案，萧妄临从带来的食盒中取出两碗赤豆桂花圆子。
蒲清许也确实抵抗不了香甜软糯的圆子。
“好香的桂花。”蒲清许喝了一口，不由得赞叹。“等今年秋天桂花开了，我也要多收集些，还可以制成香囊。”
去年秋天收集的桂花洗净晾干，用蜜糖腌渍，可以一直保存，在春日也能享受秋天的气息。
萧妄临看着畅想秋日景象的蒲清许，安静地搅动自己碗里的赤豆圆子。
很甜。
蒲清许思前想后，正好萧妄临来了，还是决定早日和他说清：“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不过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萧妄临问：“一定要走吗？”
蒲清许点了点头。
当然，她从人类意义上说还是黑户。
萧妄临看向蒲清许：“什么时候？”
“明日吧，还有这些是留给你的。”蒲清许一一介绍，看到最后的粉色瓷瓶，有些犹豫，“这是专门研制的祛疤膏。”
蒲清许解释道：“之前药浴时，无意中看到你身上的疤，恰巧看书时，找到了一个古方，你试试。”
才不是恰巧。
蒲清许说得轻描淡写，丝毫不提自己用有限的文化水平翻了多少书，才找到温和不刺激，还能起药效的这么一个方子。
寻常的祛疤膏，抹到伤疤处，总是容易痒痛难忍，这个祛疤膏更多的是清凉。
萧妄临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先前药浴时，换衣服时从来不避讳蒲若若，知道蒲若若就是蒲清许后，才有所收敛。
“清许有心了。”
明日就要走，这算是送别赠礼吗？
聘猫礼已成，蒲清许在皇城内行动自由不受限制，萧妄临先前送来的私印、玉佩、香囊自然是要归还。
这些物件也已经物尽其用。
蒲清许也一并摆到了一起还给萧妄临。
萧妄临修长的手指，一一抚摸过这些物品。
她不想要吗？
萧妄临没有问蒲清许去办什么事，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只是默默地将蒲清许给他的东西收好。
看到那枚私印时，萧妄临将其推到蒲清许面前，“这个，你留着。什么时候识得上面的字了再还我。”
蒲清许叹了口气，并保证，她一定会好好读书习字。
“明日，”萧妄临语气听不出起伏：“明日我有事，就不送你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入夜，蒲清许依旧变成蒲若若，霸占了萧妄临的地方。
一整晚，时不时有人摸摸猫，蒲若若舒服地动也不想动，净做了些美梦。
蒲清许醒来时，懒洋洋地伸腰，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压着，伸出爪子一摸，是用嫩绿的柳条编成的帽圈，戴在蒲若若头上。
蒲清许跳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猫的样子，还怪好看的，颜色也和蒲若若的绿爪绿眼很搭。
折柳送别。
蒲清许也算是有些文化的猫，立马就想到了这一层。
屋内也无旁人，只能是萧妄临离开时赠与她的。
果然，还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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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妄临零零散散送了蒲清许很多东西，太多了，蒲清许带不走，只能将这些暂时寄存在别院。
她还会回来的，只是归期不定。
刚走到城门口，蒲清许就看到前面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等着出城的百姓，守城官兵正在查什么东西。
蒲清许哪里见过这阵仗。
她出城和入城都是坐的马车，有人担保，并不需要盘查。
没想到最后竟遇到了这事。
蒲清许皱眉，她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今日出城，只是都已经郑重地道别了，再回去是不是有些奇怪。
正在犹豫时，蒲清许听见有人叫她。
“蒲大夫，蒲大夫。”
谁？
蒲清许定睛一看，是方思，那只小狸花猫。
“方思？你怎么独自一人在此。”方思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听见蒲清许问话，方思嘿嘿一笑：“蒲大夫，我母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让你务必要保管好。”
蒲清许接过，是一份户籍证明，还有路引。
户籍落户在河州坊，有了路引，蒲清许也不用变成猫，偷偷溜进这些城内。
只是，蒲清许有些迟疑，不是说京城的户籍很难获得吗？
方思一板一眼，按照提前背好的话说到：“我阿娘说了，蒲大夫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定要想办法帮蒲大夫解决户籍的问题，阿娘托了好几个朋友，费了不少功夫，正好有认识的人在官府帮忙，这才很快就将户籍弄好。阿娘说，请蒲大夫放心，上面有官府的印章，做不得假。”
蒲清许也没有见过真正的路引长什么样，不过看着方思真诚的眼神，蒲清许还是愿意相信他。
若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读档。
蒲清许摸了摸方思的头，触感毛茸茸的，还怪好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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