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倒映出沈静容的模样,唇红齿白,眼尾晕染出一片微红,大抵是心中难过,眼睛里泛着水光。
沈兰心就站在她的身后,她看着沈静容满眼的心疼,稍后阿容就要坐上送嫁的马车启程去洛阳了,这一别也不知她们姐妹何时才能再相见。
沈兰心抱了抱她,眼眶湿润起来,“阿容,我舍不得你。”
沈静容回抱她,压下心底的哀伤,道:“我也舍不得姐姐,只盼着你我日后还能相见。”
“会有那一天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洛阳看你的。”
“我等着姐姐来看我。”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双双哭泣,泣不成声。
沈兰心难忍离别,她与阿容妹妹从小要好,洛阳远在千里之外,饶是她再不懂朝政也知道那里的水很深,明争暗斗危险重重,当时骤然得知伯父要把阿容嫁过去她也是吃了一惊,很是担忧阿容。
她不理解伯父的做法,虽然她没办法改变阿容的未来但还是牵挂着阿容的以后。
沈静容深深地看着她兰心姐姐,用眼睛将她的容貌描绘进心里,一旦去了洛阳这些亲人就很难再见到了。
“阿容,到时间了。”她四哥沈钰走进来说道,沈钰难过地看了看阿容,他的妹妹要去洛阳了。
沈钰搀扶住阿容,欲言又止,他哀不自胜。
父亲把阿容嫁去洛阳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他痛恨自己那天为什么不在府中,若他没有那么游手好闲多关心关心家里的事是不是也能早知道这事阻止父亲。
这个念头一出现又被他自己打消掉了,他阻止不了父亲的,就像是昨日他又一次反对父亲不顾阿容的幸福将她嫁去洛阳无功而返一样,即使再早一些说也是同样的。
“阿容,四哥没用,留不住你。”
沈静容笑了笑,安慰起他,“四哥,别这样说,有些事是谁也没办法解决的,只不过日后我不在家中就全要依靠你了,母亲身体不好又常忧思过重,你多陪她聊聊天,父亲为我们家殚精竭虑你以后要想办法多为他分担些。”
叮嘱的话语一出来沈钰立刻红了眼睛,他是哥哥本该更能为家里着想一些,却让妹妹承担了许多属于他的责任,他对不起妹妹,是他太没用了。
千言万语说不尽,最后只能化为他点点头。
庭院中申国公与豆卢夫人站了许久,豆卢夫人眼睛肿得像是核桃一样,这两天一直泣涕涟涟,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一看见沈静容从房中出来又忍不住了。
申国公也没强到哪里去,今年的寿辰是他最讨厌的寿辰,因为要失去女儿的他都没心思办寿宴,申国公府的寿宴今年取消了。
申国公掏出帕子递给豆卢夫人,豆卢夫人接过来擦拭眼泪,伤心得差点站不稳晕过去,申国公赶紧扶住她。
“阿容,父亲对不住你......”
豆卢夫人抽噎着连话也说不出来。
沈静容又是一番慰藉劝说才勉强止住她们的泪水。
难舍难分,谁的心里都不好受,沈静容也是强忍着没有哭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忍了回去。
直到坐上马车,她还能感受到亲人依依不舍的目光,马车里,她终是忍不住了泪水决堤而下。
她很快就要离开蜀州去洛阳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远离家人,远离故土。
命运无法更改,正如她知道申国公府最终还是选择帮扶元氏皇族,她与元氏之人成婚无可避免,只不过原著中是她堂姐沈兰心和清河王元毓,而现在是她和皇帝元衡。
罢了罢了,她去洛阳好过兰心姐姐去,兰心姐姐性格单纯原著中去了洛阳饱受欺凌凄惨一生,她至少知道剧情走向只要别做什么太危险的事情应该可以安安稳稳活下来。
或许她真的可以等到父亲来接她回去的那一天。
想起父亲对她郑重的承诺,沈静容的心轻轻落了下来。
太阳高照,惠风和畅,但这里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明明阳光明媚但她们的心中阴云密布,雨在滴落,沉重地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送嫁的队伍绵延在山间,申国公嫁女,十里红妆气派非凡,蜀州百姓远远望着那长长的队伍纷纷感叹。
山顶上,豆卢季明骑在马上遥遥俯瞰远处的车队,他紧皱眉头,眼中愤懑又悲痛。
前几日他们便离开了申国公府,父亲早已踏上回荆州的路然而他因为放不下表妹所以还留在蜀州,也因此才能看到表妹出嫁。
心痛到无法呼吸,如果表妹今日嫁的是他该多好,如果这送嫁队伍是去往荆州的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表妹了。
豆卢季明眼神晦暗,他还是不够狠,他还是实力不够,他可以不管不顾去抢亲的,但凡他的兵马足够多但凡他不惧怕所有势力他就可以把表妹夺回来的。
表妹要嫁给那个傀儡皇帝,那个文弱怯懦的男人,他有什么资格拥有他的表妹?!!
一想到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他心爱的表妹,一想到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将表妹拥入怀中豆卢季明就嫉妒得发疯。
表妹,他不会放弃她的,他只是暂时失去了她,但她迟早有一天会是他的人。
看着那队伍越走越远,豆卢季明的眼神也越来越寒冷。
......
幽州,周国公府。
在宇文决将消息带回来以前周国公府里气氛一直很好,平日不喜花花草草的宇文恪破天荒让花匠在他院中栽了些妍丽名贵的花草。
姚黄魏紫的花朵娇软,宇文恪轻轻抚过,感受着花瓣的轻颤,看着眼前的盆栽他又想起了初次相遇时她的面容,就像是这花一样,妍丽中透着粉白,笑起来像花绽放一样。
也不知她会不会喜欢这些花。
姑娘应该是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吧?
他屋内陈设有些过于简洁冷硬,到时候她来了估计会不喜欢的。
回望屋内,架子上搁置了许多刀剑,他习武喜欢收藏宝剑利刃,但这些好像和她不太符合。
她浅笑盈盈的模样很是温柔,为他包扎伤口时动作轻柔得就像是一片云。
回忆起那段时光,宇文恪的唇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还没有告诉她他真正的身份,如果这事真的定下了她见他会不会很惊讶。
归雁池的水碧波荡漾,鸥鸟又成双成对泛在水中央,有两只鸟亲昵的依偎在一起,互相蹭了蹭脖颈,宇文恪看到远处池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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