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项英红进了家门没有再挑剔,反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梗着脖子说了几句好话。无非是“收拾得还行”、“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缺点人气儿”等等。
不过这样的好话她是不肯多说的,应峤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另类的示好而已。项英红刚才打击了她,所以现在挽回。至于自己的生活环境如何,她根本不关心。
更可悲的是,她竟然在过去和项英红的相处之中,学会了分辨这种不起眼的示好。
项英红进门的时候,沈靥星刚睡醒。也许是每天变形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他总是时不时的瞌睡。
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
听见密码锁的动静,沈靥星迷迷糊糊地飞去迎接,到眼前才看清还有一个人。尽管岁月变迁,项英红已经衰老,但他依然能够一眼认出这是应峤的母亲。
应峤在后面弯腰放鞋,项英红刚想走去客厅,就被冲过来的飞天毛球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后退,使劲挥手,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绿鸟。
“你在家里养鸟了?”项英红转头,质疑道,“养这玩意儿干嘛,都是病菌!”
应峤倒吸一口气,揉揉自己的后腰,刚才项英红后退踩在她脚上,她没站稳腰正好磕在柜子角。
钝痛传来,给应峤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她讨厌项英红质问的语气,也讨厌项英红否认她的宠物。
“嗯。”
沈靥星在项英红面前盘旋一圈平稳降落在她头顶,像嗑瓜子一样啄了她一口,啄乱了精心打理的头发,叫她体面尽失。
项英红高声尖叫起来,脸色扭曲,一脸厌恶。她想要伸手把鸟抓下来,却又担心它再给自己一口,因此只能向应峤求助,“快,把它给我弄下来!”
应峤也觉得自己挺不像话,她看着她妈神色狰狞,狼狈低头,不再用不屑的鼻孔看人,竟忍不住笑了。
“快点啊。”项英红催促道。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受挫。她的犟种女儿养了只同样不会看眼色的鸟。其实沈靥星只啄了一口就飞走了,只是项英红太害怕,以为它还在头顶。
“你是谁,你是谁?”
沈靥星的声音一顿一顿,像卡住的磁带。他跟自己的新嗓子还没有那么熟,只能发出断续的音节。这句话是他跟应峤多次练习学会的。
“我是谁,我是她妈!”项英红气哼哼地往沙发上一坐,连自己的行李箱都忘在门外。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你趁早送走,要不然家里来个人叫它咬了像什么样子!万一小周来呢,他能允许你养?”项英红开始喋喋不休。
应峤知道,她根本不是讨厌鸟,也不是在意什么狗屁小周,她只是讨厌自己逃脱了她的控制。
“主———人——”沈靥星又飞到应峤肩头。应峤顺手摸了它两下。
“早点休息吧,你也累了。”但应峤看着她妈惊魂未定的样子,又有不忍。她妈千里迢迢来找她,应当是不希望闹成这个样子的。
“你……”项英红想说你真是翅膀硬了,转眼看到她肩膀上的小绿鸟又觉得这句话显得她更没面子,于是悻悻地咽了回去,哼了声闭上了眼。
应峤神色如常,她将小鸡赶到笼子里,又把笼子挂得更高更远。她不希望小鸡跟她妈多接触,对她来说小鸡是独立的个体,更像是她的另一部分的延续,这一部分最好谁都不要来参与。
挂好笼子,应峤又打开门把行李箱拖进来。别看这小区老旧,但治安却很好,这么大一个箱子放门口好久都没有人顺手牵羊。
因为项英红的到来,应峤睡得很早。她早早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看电子书。
她看罗兰米勒的《亲密关系》,是学心理学的朋友推荐的,但是越看越觉得心烦意乱,黑色的字体变成了连绵不断的山,一片片的横亘在她眼前。
项英红没回房,她在黑暗中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她才起身,站在应峤紧闭的卧室门口,像是在发愣。
沈靥星不由得想起周淮,两人真是异曲同工,面对应峤就只有无尽的沉默。
这一夜应峤睡得并不好,她做了很多碎片式的梦,每一个里面项英红都忍不住指责她。不过项英红说这是为了她好,社会就是这样的,她提前说了别人就不会说。
应峤在梦中无意识地流泪,被拖入一个又一个感情的漩涡难以挣脱。等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惊醒,天已经蒙蒙亮。
天光为世界敷上毛茸茸的外膜,一切都显得无比安详,仿佛她刚从母亲的肚子里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期待降生。她看着窗外的景物,这时人还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三轮车出来卖早饭。
五点半。
这是个该睡个回笼觉的时间,应峤重新躺回去,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她只好顶着微痛的头起来给项英红买早饭。
下楼的时候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初秋的早上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冷得叫人清醒。空气很干净,应峤站在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前迷迷糊糊地扫码付钱,但一不小心扫到了隔壁的支付宝红包。
“领了多少?”摊主好奇地问。
“五毛。”应峤晃了晃手机,表示钱已经付了。
“哎呀,你领得这么少,刚走的那几个运气都可好了,几块几块的领。”摊主有些难以置信。
应峤从她手中接过饼,道:“一直就这样。”
她的运气一直都这样,没好过。
煎饼果子里没放葱,放了大量的香菜,是项英红的口味。应峤放下饼拎起包出门上班。她一般都是在公司食堂吃早饭,虽然不好吃但是够方便。
结果她来的太早了,食堂还没准备好饭,只有鸡蛋玉米和煮好的红薯。应峤也不挑食,拿了两根玉米用一次性纸杯装着上了楼。
到了工位上,她先啃完玉米,又十分有闲情逸致地磨了段姐放在办公室里的新豆子。等喝上美式时,她抬头一看才七点钟。
事实证明,只啃两根小玉米喝一杯咖啡是不顶用的。没到十一点应峤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她顺手拉开抽屉才发现零食已经吃完了,无奈只好忍着。
忍了五分钟,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是小沈总秘书一脸和煦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人抬着几个大箱子。里面是热腾腾的牛肉贝果,说是沈总发的,每个人都分到一个。
应峤得以吃饱,她将包装袋叠成方块丢进垃圾桶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也不错。
卷毛边吃边八卦,“你们说小沈总为什么突然给我们发吃的?”
“公司产品试用?”段姐也不确定。不过她可以确定的事小沈总的品味真的很好,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贝果。
“我们公司不是做调料的吗?”卷毛道。
“谁说面包不算是日常生活的调味剂呢?”段姐咽下最后一口,转向应峤,“你说是吧小应。”
应峤狠狠地点了点头。
秘书也觉得沈总举动莫名其妙,他发现自己自从来了这间公司就越来越猜不透沈总的想法。这对于一个优秀秘书来说真是一个不好的征兆,这意味着他事业的滑坡,奖金的停滞。
大师说的果然是对的,他遇到了困境。
想起来大师,他又点开微信,想要找大师聊聊。
微信刚一打开,他就被置顶沈总的新头像吓了一跳。一个硕大的黄绿色芒果,沈总何时如此……活泼?他想了半天,才从自己贫瘠的词库里想到一个不算恰当的词。
他特意点开两人对话框,上下浏览了一番聊天记录。
「你找的大师是什么身份?」他正看着,对面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A市玄学协会副会长。」秘书秒回。
不是盗号,他确认这是沈总本人,那沈总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好。」
聊天框又沉寂下来。
沈靥星正顶着这个芒果跟大师聊天,大师也不遑多让,换了自己最新在巴厘岛的侧脸自拍。
「刘会长,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鹦鹉。」沈靥星道。
「做梦嘛,很正常,除了做梦之外有其他什么异常吗?」大师秒回。
「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让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所以,人有没有可能在现实中也变成妖,就像妖变成人那样。」
「妖变人常见,人变妖不常见。」
「所以我们的社会中确实有妖?」沈靥星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说,沈总不必有顾虑,对于人类无辜异变的情况我们协会也有解决方式。」
「有药吗?」
「当然,不仅有药还有配套的术法,这一套流程下来保证简单无痛,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毕竟沈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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