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子云和郝正义走出审讯室后，神情还有些恍惚。
案子破了？
就这样破了。
赵子云看着手里完整的笔录，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慈，像是看一个神奇生物，“季教授，我怎么感觉你们学心理学的都神神叨叨的，难不成这就是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季慈：“……请相信科学。”
她们犯罪心理学是纯粹的科学，不是搞玄学的。
身后蒋耀祖被两名男警押送去关押，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看着季慈，笑容苦涩，“其实以前善善就不喜欢我出去和别人喝酒，说我的那些朋友都是狐朋狗友，我还老是和她生气。现在回想起来，我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地板反射的光线深深刺痛了蒋耀祖的眼，他的眼中有水意弥漫。
他转头直视太阳，看得眼睛刺痛却仍不闭眼，“怪来怪去又能怪谁呢……除了怪我自己，谁也怪不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的眼中终于受不了，闭了起来，那滴滑落的泪水不知道是真心对过往的悔恨，还是对落到这步田地的不甘。
季慈听见他开口问道：“季警官，我会死吗？”
季慈平淡反问：“你怕死吗？”
蒋耀祖笑了，“不瞒你说，我盼着死亡已经盼了很多年了。”
走廊的风有着一瞬间的停滞。
他又问：“会是枪毙吗？”
季慈回答道：“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会是别的方式。”
蒋耀祖无所谓一笑，说道：“我倒希望是被枪毙。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枪呢……”
“那孩子小的时候挺喜欢枪的模型的，如果他有机会长大……说不定……说不定……”蒋耀祖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
说不定他也会当一个警察……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女警刘淼抱着一些资料跑到了季慈身边，递给了她。
季慈翻来最上面的那一份，良久后她看向蒋耀祖，给了他最后的审判。
“蒋耀祖，经过基因鉴定，周善善所生的孩子蒋明晨与你有生物上的父子关系。”
“他是你的亲生孩子。”
蒋耀祖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那种悲痛仿佛感染了在场的人，但赵子云翻了个白眼，季慈无动于衷。
看着蒋耀祖被两名男警押走的背影，季慈不解道：“为什么20多年前的案子中，没有对蒋耀祖和他的孩子做亲子鉴定呢？”
赵子云皱眉：“是啊，为什么？”
刘淼想了想，说道：“可能因为关系不大？”
季慈轻笑：“蒋耀祖都因为这个杀人了，也能算关系不大？”
刘淼觉得也是，“那或许是因为凶手当场被抓到，是不是亲生的对案子不重要。”
季慈叹了口气，目光仍看着远方，那里已经没有了蒋耀祖的身影。她悠悠开口，“对案子本身来说不重要，但对蒋耀祖来说却很重要。”
重要到即便过了二十多年，他仍然耿耿于怀，不能放下。
带着这份执念，又毁了别人的一生。
季慈突然响起了什么，问刘淼，“对了，小刘警官，我昨天让你查的监控，你查了吗？”
按照蒋耀祖的口供，他什么都没准备，恍恍惚惚中，半梦半醒间，拿着刀就去杀人了。只是刚好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刚好那天晚上停电。但是一般物业那边都会有备用电源，监控应该也有备份。
即便蒋耀祖已经供认不讳，案件头尾自洽，证据链完整，季慈却还是想看看那一晚的监控。
可提到这个，刘淼皱着眉摇头道：“季教授，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情。好像是因为周五那一晚的大雨和闪电，导致物业的备用电源出了问题，监控系统也出了问题，停电之前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都消失了。”
季慈惊讶：“全部？”
刘淼点头，“全部……而且这也是省厅觉得应该并案的原因。”
季慈疑惑，问道：“省厅那边的连环杀人案的监控也都消失了？”
刘淼点头，“我听廖局好像是这么说的。”
赵子云突然开口，问道：“怎么了，是证据链还有问题，必须要监控录像？”
季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想看看而已。”
赵子云松了口气，“没了就没了，反正现在的证据链也算完整，这个案子破了就行。”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郝正义感慨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青出于蓝胜于蓝。”
赵子云笑道：“师傅，你怎么突然老气横秋的，还感慨上了。”
郝正义笑了点了点她，“什么老气横秋，我这是在夸你们。”
赵子云连连摆手道：“可别夸我，我出力不大，这件事情还要归功于季教授。”
季慈也笑着看她，调侃道：“这话说的可不对，要是没有可以为了案子付出一切的赵警官，我也没法查案，更别提破案了。所以要说功劳最大的，还是赵队长你。”
一时之间，气氛轻松融洽。
所以当不远处响起哭声的时候，季慈她们神色一紧，连忙跑了过去。
是一位年轻女士在哭，刘淼这时给她们解释道：“是受害人李舒然的朋友。”
季慈问：“哪里的朋友？”
刘淼回答道：“就是你让我找的，之前被钱伟看见和李舒然一起吃饭的那位女性朋友。”
她示意季慈去看正在问询室里安慰年轻女士的男警和女警，“我让小钱和小孙去做的笔录。”
那名年轻女士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在门外也能听见她崩溃大哭。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那一天……那天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出去吃饭逛街。那家店……那家店是排很久才能等到号的火锅店。我和然然期待了很久……”
“那天我们都吃撑了，出来的时候我是开玩笑的，我说她的肚子鼓得像是怀了两个月的……”
“我那是开玩笑的呀！我们都没有当回事。为什么？为什么？”
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抓着身边的女警察小孙问：“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难不成是因为这个然然才被杀的？”
她的情绪开始崩溃了，“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们去了那家火锅店吃饭？还是还是我开的那个玩笑？”
屋里的两名警察不由对视一眼，连忙安慰她说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因为这个，但显然没有用。
年轻女士的精神直接崩溃了，她忍不住抱头痛哭，“是因为我开的那个玩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开这个玩笑？我为什么要开玩笑！为什么……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个玩笑就杀人吗……”
她悲痛欲绝地拉着小孙女警。
季慈深深叹了口气，“我进去和她聊聊。”
看着季慈毅然决然走进去，赵子云摇了摇头，很是敬佩，“我最是处理不来这样的情况了，还得是季教授。”
郝正义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了，季教授可是专业的，最擅长解决心理问题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对方的情绪就好了很多。
门内季慈在舒缓她的情绪，门外赵子云和郝正义在小声蛐蛐。
郝正义好奇，小声道：“对了，你说之前季教授说她讨厌男性，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子云白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嗨，好奇嘛，像季教授这样年轻有为的成功女性，也不找个男朋友。”
赵子云冷笑一声：“师傅，你不要对别人的人生有那么大的占有欲。无论成功与否，无论是不是年轻有为，这都取决于一个人的个人意愿。她想找就找，不想找就不找。这都是个人自由，个人自由你懂吧！”
说完，不等郝正义再说什么，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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