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晚终于结束了期中考试。除了每天上课、练功，她还开始准备雅思考试，偶尔也参加一些活动的伴舞。贺燃则忙着商演、出新歌、拍广告……就这样，秋风吹过，冬雪将至。两人的日子被一程又一程的奔波填满，那枚校徽便被暂时搁在了岁月一隅——不是刻意遗忘，只是谁也无暇回头。
直到初春，山风已经带上了些许暖意。
繁城星河希望小学坐落在村子半山腰，校舍不大，几栋白墙红瓦的房子被一片绿意包围着。操场边种着一排不算整齐的树，有些已经长得很高，有些还是刚刚冒出嫩芽的小树苗。
上午第二节课，教室里，孩子们排成两列，跟着林梦晚的口令练习基本形体。
“一、二、三、四。”
“肩膀打开。”
“不要耸肩。”
“对，就是这样。”
林梦晚站在最前面，耐心地纠正着每一个孩子的动作。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温柔而干净。
这是她母亲坚持了很多年的公益课程。只是这段时间母亲身体不太舒服，她便暂时替母亲来到这里。其实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参加过许多公益活动，对教孩子学习并不陌生。只是以前，她是跟在母亲身边的小女孩；如今，她已经站在讲台前，成了孩子们口中的“林老师”。
“老师，我这样对吗？”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抬起手。林梦晚走过去，弯下腰替她调整手臂的位置。
“再高一点。”
女孩努力把手臂抬起来：“这样？”
“嗯。”林梦晚笑着点头，“很好。”
女孩立刻开心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校长的声音落入教室：“这边就是我们平时给孩子们上艺术课的教室……”
林梦晚下意识抬起头。教室门口，一群人正从走廊经过，校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位来访人员。她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下一秒，目光却忽然停住。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周围还有不少人，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贺燃。
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外套，神情比舞台上沉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也在同一时间偏过头。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教室门口短暂相撞，贺燃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短短一瞬，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随后，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听校长介绍学校。
林梦晚也重新转向孩子们。
“来，我们继续。跟着老师做。”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心跳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
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个人始终待在同一所学校，却始终没有真正单独说上一句话。贺燃跟着校长查看教室、宿舍和食堂，会停下来听老师介绍学校的情况，也会认真询问孩子们平时的生活。林梦晚则一节接一节地给孩子们上课。偶尔下课时，她会隔着操场远远看见他，有时他站在教学楼下听校长说话，她带着孩子们从另一边经过。两个人的视线偶尔会碰到，却又很快各自移开，像是彼此都在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课间休息时，教务老师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教室。
“林老师，喝点水吧。”
“谢谢。”林梦晚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刚才来的那些人……是来考察学校的吗？”
教务老师笑了：“对。”她顺着林梦晚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这次主要是来看后续资助项目。”
林梦晚轻轻“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像是不经意地问：“那个……贺燃，他经常来吗？”
教务老师点点头，随即笑起来：“嗯，经常。”她坐到林梦晚旁边，“咱们省里十几所希望小学，很多都是他这些年陆陆续续捐建的。而且他几乎每年都会抽时间过来看孩子。”
林梦晚有些惊讶：“很多所？”
“对，而且他很少让媒体报道。”教务老师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有时候就是自己过来，看看孩子，看看学校有什么需要。所以外面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
林梦晚没有说话，又下意识望向窗外。
操场边，贺燃正蹲在花坛旁。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正兴奋地指着花坛里的一株小树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黑色的直发显得他今天格外清爽，一双丹凤眼却明亮沉静。他很认真地听着，小女孩说得手舞足蹈，他便微微抬着头，偶尔点一下头。
林梦晚看了许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还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她见过的贺燃，是舞台上的贺燃，是后台中脸色不佳的贺燃，是那个总是语气淡淡，却偏偏喜欢逗她的人，也是会故意把校徽留下来，说“等你来拿”的人。可眼前这个人，好像又是另外一个贺燃。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她发现他会记住孩子们的名字，那个小男孩叫什么，那个小女孩喜欢什么颜色，他都记得。有孩子衣领歪了，他会弯下腰替孩子整理；老师说教室里的画架不好搬，他会直接卷起袖口帮忙；食堂里有人提出饭菜供应的问题，他会认真听完，再让身边的工作人员记下来。
他只是很自然地在做这些事。
林梦晚站在窗边，看着他把一摞画纸抱进教室，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原来……他对每一个人，都这么温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忍不住想起他们之前的几次见面。对别人，他好像总是耐心又体贴，偏偏到了她这里，就总喜欢戏弄她。
林梦晚轻轻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她收回目光。
“孩子们，上课了。”
傍晚，校长已经带着贺燃几人参观完学校。几个人站在教学楼旁，开始讨论后续的资助安排。
“如果明年能增加一间多功能教室，孩子们上艺术课会方便很多。”
“这个可以考虑。”
“还有宿舍那边的屋顶，也需要重新修缮。”
贺燃低头记下：“把具体预算整理出来。”
“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干什么！”
“老师！”
“有什么好笑的！”
几个孩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校长脸色一变：“那边怎么了？”
几个人快步朝教室方向走去。
此时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一个小男孩站在人群中央，眼睛红红的：“你们才像僵尸！我跳得不好怎么了！”
旁边几个孩子还在笑。
“你刚才就是像僵尸。”
“手都不会抬。”
小男孩本来就因为动作做不好而难过，被这么一说，情绪彻底爆发。他猛地推了其中一个孩子。
“别说了！”
两个孩子很快扭打在一起。
“不要打架！”林梦晚连忙跑过去，一手拉住一个孩子，“都停下来！”
“老师，他骂我！”
“老师，是他先打人的！”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林梦晚一边安抚，一边试图将他们分开。可孩子们正闹得厉害，有人后退了一步，恰好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上的墨水瓶猛地摔下来。
啪——
玻璃碎裂。
林梦晚下意识往旁边拉孩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地。碎玻璃擦着她的手边划过去，好在没有真正割伤，可墨水却泼了裙摆，原本纯白的裙子瞬间染上一大片黑色。
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个刚才还在发脾气的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她。
“老师……”
林梦晚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又抬起头：“我没事。”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红了。他看看林梦晚，又看看地上的碎玻璃，忽然转身就往外跑。
“哎——”
林梦晚刚想追，门外已经有人冲了过去。
贺燃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赶到。他看见教室里一片狼藉，又看见那个小男孩哭着往外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追了出去。
“贺先生！”校长喊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贺燃已经追到了校门口。小男孩跑得很快，眼看就要冲出校门，他从后面追上去，一把拉住孩子。
“别跑。”
小男孩挣扎着：“放开我！”
“你跑出去以后准备去哪儿？”
男孩不说话，眼泪却一直往下掉。贺燃蹲下来，与他平视。
“先回去。老师受伤了吗？”
小男孩抽噎着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跑？”
男孩低下头：“我把老师的衣服弄脏了。”
贺燃看了他几秒：“衣服脏了可以洗。”
“可是……”
“可是什么？”
“老师会不会不教我了？”
贺燃沉默了一瞬，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不会。犯错了，道歉就行。”
小男孩抬起头。
贺燃看着他：“敢承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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