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级名单公布时,林梦晚还在练功房加练,周围还有两三个同学。她拿着毛巾擦着脸颊的汗,一只手触摸手机屏幕,有一条新消息,是比赛官网推送的。
她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几秒,才伸手点开。页面加载得很慢,名单一点点浮现出来。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初赛结束后,她一直不敢去想结果,毕竟当时能坚持下来就已经是奇迹。可此刻,那个曾经不敢触碰的可能,终于变成了事实。
她正准备把名单截图发给师兄,练功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梦晚,你进决赛了!”
唐小艺抱着水杯走进来,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比赛官网的页面。她显然也是刚看到名单,几步跑到林梦晚面前,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就知道你可以!你初赛跳得那么好,肯定能选上。”
林梦晚被她晃得笑起来。
“你也看到了?”
“当然了。”唐小艺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咱们学校就你一个人进决赛,老师刚才还在群里夸你呢。”
她说着,又忍不住替林梦晚高兴。
“晚上必须庆祝一下。想吃什么?我请你。”
“哪能让你请。”
“那就去我家,让我爸做几个地道繁城菜。”
唐小艺拉着她往外走,并认真叮嘱道:“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决赛还有时间准备。你能晋级,就说明你已经很厉害了。”
林梦晚点点头,心里仍被晋级的喜悦填满。
可两人刚走出教学楼,林梦晚的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比赛组委会发来的新通知。
她随手点开,目光落在第一行时,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凝住了。
决赛舞种统一调整为爵士舞。
往下看,通知内容更加刺眼。
决赛训练时间十天。
所有晋级选手统一入住指定集训地点,十天后进行最终比赛。
唐小艺也凑过来看,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
“统一改成爵士舞?还只有十天?”
林梦晚似乎卡住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思考这件事。
唐小艺则继续感叹:“这规则也太不合理了。”
说完她又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头问林梦晚:
“你学过爵士吗?”
林梦晚摇了摇头。
唐小艺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怎么办?”
林梦晚没有回答,只低头看着手机。
她从没学过爵士舞。
初赛时,大家都是跳自己最熟悉的舞种。那些动作、节奏和情绪表达,她已经练了很多年,身体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爵士舞不一样,它需要另一种节奏感和身体状态。肩、胯、胸腔的律动,重心的转换,动作里的松弛与爆发,都不是她过去熟悉的方式。
更何况,她只有十天。十天,从零开始。
唐小艺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梦晚,别怕。你基本功那么好,老师肯定会想办法的。”
林梦晚勉强笑了笑。
“嗯,我先去问问。”
“你要是需要笔记、拍视频或者陪练,随时叫我。”唐小艺认真说道,“虽然我也没学过多少,但总比你一个人摸索好。”
林梦晚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暖。
“好,谢谢你,小艺。”
“谢什么。”唐小艺拉了拉她的手:“你可是咱们学校唯一进决赛的人,不能还没开始就被吓退。”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她,她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小艺,我今天有点累,就不去吃饭了。”
唐小艺明白她的压力,没有再劝她,轻声说道:“先回宿舍休息一下,胡思乱想。等你决定怎么练了,记得告诉我。”
林梦晚点点头。
“好。”
唐小艺这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后,林梦晚把包放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便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住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消防通道里,他满头是汗替她送来的舞鞋;他单膝蹲下,认真替她缠胶带;她蹲在垃圾桶旁不肯离开时,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线,牵着她从低落里慢慢往外走。
她忽然想起,自己并不是第一次面对完全不会的东西。
第一次登台时,她也紧张得脚尖发抖;第一次被老师指出问题时,她也曾躲在走廊里偷偷练习。那些后来被她做得熟练的动作,最初同样陌生得让人害怕。
她不是因为会,才走到今天。
而是因为不会,却没有停下来。
林梦晚缓缓坐起身,再次看向那条通知。最终按灭手机,起身走出宿舍。
系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她抬手敲了敲。
“请进。”
系主任抬头,看见她时有些意外。
“梦晚?这么晚了,有事吗?”
林梦晚站在门口,将一侧的头发挽到耳后。
“老师,我想学爵士。”
系主任看了她片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十天很短。你没有基础,训练强度会很大,最后也未必能拿到好名次。”
“我知道。”
“那你还要参加?”
林梦晚抬起头,眼底仍有不安,却没有退缩。
“我想试试。”
系主任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他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学校的舞蹈教研组。
“那剩下十天,我们一起拼一次。”
学校很快为她联系到爵士舞老师,重新安排训练计划。原本的课程被压缩,晚间时间全部腾出来,连休息时间也被精确分割。
当天晚上,她第一次站进爵士舞教室。音乐响起的瞬间,她便知道自己有多不适合。
肩膀太紧,动作太收,重心转换慢了半拍。过去训练形成的身体习惯,在这里反而成了阻碍。老师让她放松,她却越想放松,动作越僵硬。
一段音乐结束,林梦晚停在镜子前,脸色有些发白。
镜子里的她,仍然是她,却像被硬生生塞进了另一种语言里。
“再来。”老师说。
她抿了抿唇,重新站好。
“不要急着跳得漂亮,先听节奏。”
音乐再次响起。
她跟着拍子移动,依旧笨拙,依旧不够自然,却没有停下。
当晚,贺燃刚结束工作,坐在车里翻看行程。经纪人方芸把决赛通知转发给他时,他原本只是随手点开,看到内容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改的?”
方芸抬头。
“什么?”
贺燃把手机递过去。
“原本不是自由选择舞种吗?为什么突然统一改成爵士?还只给十天?”
方芸扫了一眼通知。
“听说赞助方也参与了规则制定。可能是想增加比赛的统一性。”
贺燃没有说话,他一下想到了林梦晚。
她会不会退赛?
这个念头缠绕着他整晚。
第二天,无法摆脱的疑惑让他拿起手机,拨了她的电话。
无人接听。
十分钟后,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半个小时后,第三次,依旧没有回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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