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开始有些奇怪天幕上的画面是什么,但朝中不乏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那画面不是实景,毕竟部分场景跟如今的南盛有些出入,人的样貌也跟二皇子不同,但画面却配合着天幕讲述的顾氏,显然是天幕用某种他们不理解的手段模仿着当时发生的场景。
老皇帝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幕,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灰白。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先涌上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大太监慌忙上前拍背,递上帕子。
老皇帝接过帕子捂住嘴,但拿下来时,白色的帕子上有一小片暗红血迹。
满朝文武齐齐变了脸色。
大太监惊声尖叫,“传太医!快传太医!”
老皇帝却摆了摆手,哑着嗓子,“不用……”
随后他慢慢转过头,盯着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萧烁,厉声质问。
“老二,你……告诉朕,天幕上放的是真的?你真的把灾粮给贪污了,让那么多南盛百姓被饿死?”
二皇子萧烁跪在地上,汗珠从额角滚落,脑子不断飞速转着。
他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认了他就死定了。
天幕虽然放出了画面,但那算什么证据?
他早就把所有报信的路径都给堵住了,绝不可能有人带着证据举报他,说不定是有人通过某种神异手段在诈他。
他当即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声音凄厉。
“父皇!儿臣冤枉啊!那天幕来源未明,肯定是哪个奸人从哪找的邪术,想要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如果儿臣真的中饱私囊,父皇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不得不说,这话的确也有些道理,当即便有朝臣对着老皇帝开口求情。
“陛下,二皇子说得对啊,这天幕来得蹊跷,不一定为真。”
其余几个皇子本想补上一刀,但想到天幕预告过他们也会“作死”,顿时歇了坚持天幕刚刚讲述为真的想法。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为竞争者说话,纷纷低下头闭口不言。
听着朝臣们的劝导,老皇帝又看了眼天幕,脸上的怒气稍稍减退了些。
他摆了摆手道,“先继续看天幕吧,天幕结束后朕会派人去调查真假。”
然而,这时天幕却仿佛知道二皇子的托词一般,直接将原因送上了门。
【见到百姓一个个死去,周秉文终是无法忍受下去,决定上奏弹劾。只是他一连写了三份密报,但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周秉文到底为官多年,直觉不对,当即派人调查。他很快发现,原来驿站早已经被二皇子控制,所有公文都被二皇子的人截了下来,另换了一份‘正常’的公文递上去,那些公文上均写着永州灾情已初步稳住,百姓渐安,粮草尚足。】
【这时,二皇子还敲开了他的府衙大门,冷笑威胁,“周大人,别白费力气了,本殿下出发前就已经将那些驿站给控制住了,你写十份一百份密报都没用。本皇子不想沾太多的血,你要是再那么不识抬举,本王就不是把你的密信截住那么简单了。”】
老皇帝直接望向二皇子,目光灼灼。
“驿站……你竟然敢控制朕的驿站?!”
满朝文武顿时哗然,他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控制驿站,截留奏报,意味着天子耳目被人屏蔽!
这无异于谋反!比简单的贪污更严重!
二皇子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身为皇子,他自然知道皇帝最不能忍的是被人觊觎皇位。
他顿时心慌不已,只能强行辩解。
“父皇,儿臣没有,是周秉文陷害儿臣!”
老皇帝却是冷笑一声,“这么说你是承认周秉文有密折上奏了?你刚才不还说天幕所说的都是假的?”
二皇子顿时噎住,深深后悔自己慌乱中的辩解。
他张了张嘴,“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刚是口误了……”
老皇帝并没有继续看他,转而继续看向天幕。
但二皇子心已经凉了一半,他知道,现在虽无切实的证据,但他那精明的皇帝父亲,心中早已经有了决断。
【周秉文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他也是普通人,会害怕二皇子,但想到城中的数万百姓,他最终还是决定正规途径走不通,那就派人送密信。】
【他招来了最信任七个的守卫,“你们偷偷将密信送往京城,告御状,全城百姓的命都在你们的手里了。”】
【七个侍卫也是仁义的,更何况城中还有他们的亲人呢,尽皆领命出城而去。然而出城后,他们尽皆被二皇子的侍卫们拦下。】
【二皇子顿时被激怒,派人直接将周秉文也给控制了起来,“真是不听话,早就告诉你所有的路径都被本殿控制了。本殿下知道你自诩清官,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是你的妻儿老小,可都在这儿呢。对了,你那唯一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周远?”】
天幕下,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都说祸不及妻儿,二皇子竟然拿周秉文的妻儿幼子做威胁!手段可真是狠辣!
反倒是老皇帝这一次大概是已经知道了二儿子狼子野心,淡定了许多,只是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更紧了些。
【二皇子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消息绝不可能传到京城。但他不知道的是周秉文也早就料到了,所以他还留了个后手,他赌上了唯一的儿子,让才十二岁的幼子周远进京。】
【离开前,周秉文将周远带到了城楼之上,带他看了满地的】
【周远因为身材偏小,混在灾民中竟然真的出了城。一天后二皇子才接收了消息,当即派人去追,但周远的确聪明,再加上有些运势,竟然一路避开了追捕,就这么进了京。】
天幕出现了周远的逃亡路线图,从永州到京城,直线距离不过三天的快马路程,但为了躲开二皇子的追兵,那根逃亡的红线走得极慢、极曲折,绕过了无数关卡和城镇。
周远出永州城时,是装作灾民,但走了几天,穿过大量的崇山峻岭后,那少年便如同真的灾民。
十天后到达京城城门时,少年已经瘦成纸片,浑身泥泞,嘴唇干裂出血,比灾民还像灾民,唯有那双眼睛的目光倔强不服输,而他怀中用油纸包成的密折依旧完整。
这一刻,宫宴上落针可闻。
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禁对这对坚毅的父子心生佩服与同情。
皇宫外的百姓们不少已是潸然泪下,一部分为千里外的灾民的惨状而流泪,一部分则为周秉文这样难得的好官而感动。
甚至一向高高在上的老皇帝,也红了眼眶。
他叹了口气,“若天幕为真,这周秉文父子的确是为百姓计的高官啊!”
不过感动之余,众人心中也生出疑惑,皇宫守卫森严,一个如此虚弱的12岁的小孩怎么能混进皇宫呢?
天幕很快解答了他们的疑问,但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周远到底只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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