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七岁生日那年，临安城外多了一批从秦关而来的饥民。
那天他打滚耍赖不想上开蒙课，家里人都拿他没招，杨父索性带着他一同出城给饥民布施。
杨千福对饥民没有概念，在看见那些面黄肌瘦的人们时他狠狠吓了一跳。这些人简直像皮影戏里的白骨精，只是面上蒙着一层黄皮。
吃不饱饭真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年仅七岁的杨千福把这些看在眼里，眼眶都红了一圈。
杨父正接过小厮递来的粥碗，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禁摇了摇头：“看见了吗？这世上还有人居无定所，吃不饱饭，你却能花钱把先生请回家上课，就这样你还不愿意听。”
杨千福捂耳朵不想听大人说教：“爹爹，我真的不是读书那块料，去听课还不如让我在这帮忙。”
说着他就准备用行动证明自己。
只见这个个子和桶差不多高的小豆丁伸手去够桶里的长勺，却怎么踮脚也沾不上勺柄，惹得周围大人一阵发笑。
杨父更是毫不留情道：“杨小善，没事干别呆在这捣乱，找个地方自己玩去。”
“我没捣乱！我是真心想帮你们！”杨千福脸涨得通红，周围的人反而笑的更大声了，甚至连正在领粥的饥民也憋出了些许笑意。
杨千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他窘迫的恨不得转钻进地缝。在一片笑声中，他狠狠一跺脚就跑出了粥棚。
粥棚外，领完食物的流民安静的坐在路边，眼中没什么神采。杨千福不敢离他们太近，又不知道该去哪，但他绝对不会回刚才那个地方了。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路边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小孩，看上去脏兮兮的，眼睛却出奇的亮。
这一看两人就对上了眼，杨千福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小孩一直在盯着他看。
杨千福好奇的朝他走近几步：“你不去排队领粥？”
男孩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杨千福又问道：“你不饿吗？”
男孩又摇头。
真是怪了，杨千福嘀咕着自己真是走到哪都不受待见，留下一句你等着就跑回了粥棚。
男孩就这么待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一会杨千福捧着粥碗跑回来，得意道：“不用谢我，快吃吧。”
这次男孩终于说话了：“……我不能吃，我多吃了一口，别人就会少吃一口。”
“让你吃你就吃，我们准备的粮食管够。”说着杨千福要把粥塞到男孩手里。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粥，这是他好不容易拉下脸回去求来的一碗粥。
男孩藏着手使劲摇头：“我不可以吃，你走吧，我一点也不饿。”
都瘦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饿？杨千福跟他较上劲了，一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不能吃？”
“因为我该死，村子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他们说我是天煞孤星，是我引来了洪水……”
男孩坐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小文盲杨千福消化了片刻，虚心请教道：“天煞孤星是什么意思？”
这么一问，男孩也茫然起来：“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我会害人的意思。”
“不知道，那就当是夸你的话呗。呀，粥要凉了！快吃，浪费粮食可是会被鬼吃掉的！”说着杨千福把粥往他手里一推，男孩下意识接住碗，有些半信半疑的确认道：“真的吗？”
杨千福异常严肃道：“当然是真的，我娘说的，不好好吃饭的话我们俩今晚都得被鬼吃到肚子里。”
怕自己连累他人，男孩三两下就把粥灌了下去，还呛到了咳了几下。
杨千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帮他拍背顺气，等人好些了就问道：“我叫杨千福，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男孩低落道。
“行，那叫你小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书童了，以后没人会骂你什么天煞孤星。”
杨千福朝他伸出手，笑的分外灿烂。
刚得了名字的小一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船。
等杨父结束了一天的布施，就看见自家儿子不知在哪捡来一个小叫花子，吵着闹着要带回家。
原本杨父不愿让来历不明的人进杨家庄，可杨千福亲口说了，如果同意让这孩子当他的书童，他以后绝不会再逃先生的课。
一通撒泼打滚凑效后，杨家庄便多了个叫小一的贴身小厮兼书童。
刚来的时候这孩子像个瘦脱相的小猴子，可养了一段时间后大家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小美人胚子，眉心一点朱砂痣，样貌秀气的像个姑娘。
说是书童，但小一在府上的待遇几乎等同义子。和小少爷同吃同睡，读书玩耍形影不离，两个年画娃娃似的小孩凑在一起，谁见了不道一声“金童玉女”。
杨夫人很待见这个乖孩子，每次见了都要给塞上好多饴糖。杨老爷对他的印象也不错，甚至提出要给他冠上家姓，可惜小一实在不愿才就此作罢。
……
总角之年。
有天小一问杨千福，府上原本就有小五小六，他为什么叫小一？
杨千福答，小一小二小三小四是他养的玄凤，可惜有一天没关笼子全跑完了，看见他第一天就觉得他和自己有缘分……
小一听完沉默了好久，决定三天不帮少爷代写课业。
舞勺之年。
自从布施那日后杨小少爷就多了个做菜的爱好，杨家没君子远包厨的规矩，看少爷终于找到正事干众人恨不得举双手双脚支持。
但少爷做菜喜欢背着人，除了新来的书童之外无人知道少爷的厨艺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看着日益圆润的小一，也能看出少爷在这方面确实是有些天赋。
志学之年。
杨少爷的朋友裴少爷来府上做客，见了小一很是惊讶，问他何时有了养书童的癖好。
杨千福莫名答道，这书童他从小养到大，什么叫癖好？
裴少爷连连摇头，直道人不可貌相。
小一读的书多，自然听得懂裴少爷的话外之音，但他不打算戳破。
弱冠之年。
那年杨家为少爷看好了几门婚事，可惜不知为何没有一桩能谈成，外面还莫名传出少爷有断袖之癖的传言。
原本杨老爷是不信这些鬼话的，但越看自家儿子他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哪有人在饭桌上吃饭眼睛粘在书童脸上的？
这两小子当着他的面就这么眉目传情，是把他当傻子吗！
终于，杨老爷痛定思痛，决定趁着还没酿成大祸，送小一跟着路过的仙人去学法术……
……
时光飞逝，又过去三年。
少爷今年二十有一，明明正是娶妻生子的年纪，却天天郁郁寡欢的闷在家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说小一那个丧良心的怎么还不回来？”
杨千福趴在窗前揪花瓣，他身后的小五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