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在饭桌上问。
等吃完了饭，万桦把碗刷了，程慧兰也没吭声，一直等到晚上，孩子们都回屋了，程玉也睡踏实了，程慧兰躺到床上，才开了口，“孩他爸，白天摊子上到底咋了？”
万桦枕着胳膊，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没咋，就是有人跟咱们卖一样的，还比咱们便宜五分钱。”
程慧兰“哦”了一声，然后问，“小六急了吧？”
“急了。”万桦说，“要去掀人家摊子，被我拦下了。”
程慧兰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脾气一直像炮冲的一样，好在还听你的话。”
“嗯。”
程慧兰又问，“那摊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万桦换了个姿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不怎么办，以前咋卖，现在还咋卖。”
“我才不跟他们学，搞价格战呢，那简直是自讨苦吃。”
万桦就算生意做不下去也不会干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
“随你吧，反正你能卖就卖，卖不了还可以回来种地。”程慧兰一向看得开。
他们的生活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万桦又照常卖了三天的饼，这回生意倒是好了一点，虽然比往常卖的时间久一些才把东西给卖空，但好歹是没有剩货了。
就是在这三天他没等到那个胖男人的摊子倒闭，反而是等到了自家三儿媳跟四儿子，也胡乱搞了个跟他差不多的摊子，就这么风风火火的去县城卖货了。
看着那个比胖男人学自己学的还像，简直跟自己的摊子一模一样的破三轮车，万桦真笑了。
万小六见自家四个跟三嫂也来和自家抢生意，一下子就急了，“爸，你看他们！”
万桦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六啊，我知道你急，你先别急，你卖你自己的，先站着看看再说。”
万小六深吸一口气，在他爹的要求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边揉面摊饼，一边死死盯着那边汪珍珍的摊子。
这一天，三个近乎一模一样的摊子挤在一条街上，胖男人的便宜摊、万桦的老摊子、汪珍珍的新摊子。
客人走到这儿，常常要愣一下，左右看看，不知道该去哪家。
万桦的熟客还是认他，买饼的时候眼睛都不往旁边瞟一眼。
还有不少生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选了最便宜的那家。
汪珍珍的生意最差。
她的饼跟万桦一个价，但她做饼的手艺不如万桦，而且给人卷菜时也扣扣搜搜的，-这一上午下来，她也就零零散散卖出去几张，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干站着。
万小六看见这个情况，心里头五味杂陈。
生气吧，也生气，可看她站在那儿没人光顾，又觉得怪难受的。
收摊的时候，万小六忍不住跟万桦吐槽：“爸，三嫂那个摊子，撑不了几天吧？”
万桦把东西搬上三轮车，头也没抬：“你管她撑几天。”
“各人有各人的命，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当时他给她支招卖粥，如果她真来卖了，那自己还能帮着搭把手。
可她没来，最后又是自家媳妇卖了，她还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学着跟自己卖一模一样的，那就别怪他不帮忙了。
万小六闻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今天收摊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骑着车子，一前一后。李银子在最前面，她今天粥卖得不错，心情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
万小六根在后面，很是卖力蹬着三轮车，万桦坐在三轮车后座，晒着下午的夕阳，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三人到家后，还没进院子，老远就听见了院内的欢声笑语。
万桦听见屋内那道熟悉的声音，眼睛都亮了。
他从三轮车上一跃而下，直接把万小六给撇在了身后。
“大闺女诶，你回来了？”
“爸。”万芝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有点挡脸的头发给捋到了而后。
“雪雪呢？没跟你一块回来？”看到闺女后，万桦又开始在屋内搜寻外孙女的踪迹。
万芝宝笑了笑说，“回来了，智慧要上小卖部买辣条，我让雪雪带她过去了。”
“买辣条去了？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没把雪雪带过来呢。”
“你回来也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我好从县里给雪雪买点好吃的回来，这家里什么也没有的……”万桦想了想，然后冲屋外喊道：“小六啊~你姐回来了，你骑银子她哥那自行车快上镇上割块肉去。”
万桦车上带了一点肉，不多，是明天要拿来卖的，虽然也能拿给闺女吃，但这样就打破他的计划了，所以他还是决定让自家儿子再去买一块去。
“我姐回来了？”万小六听见万芝宝回来也是高兴的很。
姐弟俩年龄差距很大，万芝宝是万桦最大的孩子，万小六是最小的，万芝宝的闺女雪雪也就比万小六小几岁而已。
以前万芝宝在家时，万小六都是她带着的。
“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割肉，咱晚上包饺子吃！”万小六说完转身就跑，但跑到门口他又折了回来，从李银子兜里掏了几块钱后，才风风火火地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李银子被他掏得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顿时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你要上天啊！吱都不吱一声就掏我兜？”
她骂人的时候，万桦已经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了，脸上带着笑，眼睛一直盯着万芝宝看。
“大闺女，你在那边过得咋样？雪雪他爸对你好不好？”
万芝宝看弟弟跑走，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笑着回万桦：“挺好的，爸你别瞎操心。”
“我咋能不操心？”万桦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那边，我又够不着……”
“够了够了，”万芝宝打断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雪雪马上都成家了，您操那个心干嘛！”
“倒是您，听小四说，您和小六最近在摆摊？”
万芝宝不是突然自己就回来的。
之前万小四被赶出家门时，去找她告状来着。
但当时她店里有事，实在走不开，再加上只是万小四被赶出家门，又不是她爹被撵走了。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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