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回到府里，身后的下人提着大包小包，才拎进院子，姜婉芸人就到了。
她脸上满是笑容，声音亲昵：“我就知妹妹是个贴心的，昨个儿与我说笑呢，乳酥呢？我真是许久没尝过了。”
茯苓一摊手：“买是买了，不过已经吃完啦，大姐姐又没让我给你买。”
姜婉芸一愣：“你没给我买？你都已经出了府，顺道买一下又能如何？我特意叮嘱过你，你怎么能不买？”
茯苓好脾气道：“不过是乳酥而已，大姐姐真要想吃，明儿买也是一样，你给了银钱，明儿一早我就让人去帮你买可好？”
“姜茯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当姐姐的难得求你做件事，你左推右辞，我倒要去问一问，大伯父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种话一般来说对茯苓很管用，家里都知道姜玉庭疼她，也都知道茯苓不喜欢给她爹爹惹麻烦，因此只要提到姜玉庭，茯苓总会败下阵来服软，只别太常用就好。
可这一回，茯苓漂亮的小脸上却没了笑意，扭头对橘红道：“今儿爹爹刚好在家，你去把人请来，就说大姐姐有话要问他。”
姜婉芸震惊，刚想拦人，橘红撒腿一溜烟窜了出去，她没来得及。
“你、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大姐姐说的，想要问问爹爹平日是怎么教我的吗？爹爹不来，你要如何问？”
姜婉芸此刻心儿砰砰直跳，她不敢想大伯来了会发生什么，下意识就要走。
茯苓拦不住也不拦她，“大姐姐只管走，等爹爹来了，我自会让他去找你。”
姜婉芸脚底如同生了荆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后脖子渗出细密的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看，不过是一口点心的事，不买就不买了，何至于要惊动大伯？他平日里那么忙，好容易能歇一日……”
茯苓不搭她的话，她正生气着呢。
爹爹如何教她？爹爹已经尽了他所能的一切养育自己，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他一力支撑整个姜家的生意，就是要让人不敢轻慢自己，他给了自己富足安逸的日子，她才会如此不计较得失，才会没意识到这是欺负！
以前茯苓确实不爱用琐事令爹爹操心，但她并不知道爹爹心里其实是失落的，姜家没落时他亲口说过，他其实很想为茯苓多做点什么，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比起耽误爹爹休息，自己再这么忍气吞声才更不可饶恕，她自己都不原谅自己。
“茯苓，绾绾，你怎么还真生气了？大姐姐与你说笑的，你看你，还真信了。”
“姜茯苓，你难道真要这么闹下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传到姑母和表哥耳朵里，只会显得你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姜婉芸软硬兼施，想趁着姜玉庭还没来把茯苓拿捏住，岂料平日里软绵绵没有脾气的茯苓，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就是不松口。
自己都跟她赔罪了她还摆一张脸，真以为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千金大小姐？
然而姜玉庭的身影一出现，姜婉芸立刻顾不得这些，扯出夸张的笑迎上去：“大伯父，我与绾绾说话逗趣呢，她也不知怎得忽然闹了脾气，非说要请您过来，我一会儿哄一哄就好，并没什么要紧事。”
但姜玉庭知道茯苓从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因此并不理会姜婉芸所说，径直走到茯苓身边。
“绾绾，爹爹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茯苓还是那副软糯的模样，“爹爹该问大姐姐，是她说要问一问爹爹，究竟是如何教养得我，让我这般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姜婉芸腿一下就软了，慌忙地想解释：“大伯，我没有这样说……”
“大姐姐明明说了的呀，爹爹，我不是不愿意给大姐姐买点心，可是大姐姐先前许多回让我给她买都没给我银钱，我手里虽然有钱却都有用处，大姐姐就不高兴了，说我世俗小气，没有教养……”
茯苓眼圈微红，姜玉庭的眼睛也红了，赤红，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他的绾绾温婉谦和，乖巧懂事，从不让他操心，还那样关心自己，日日给自己做吃的补身子，这样仙女儿一样善良的孩子，竟被人指责没有教养？
姜婉芸抖着嘴唇不敢说话，她觉得一向敦厚慈爱的大伯面相都变了，好可怕！
怕吓着茯苓，姜玉庭努力抑制要爆发出的怒气，忍得脸上肌肉小幅度颤抖，“原来是这样，绾绾莫要多想，家里就你最明事理，爹爹这便同你大姐姐去问你叔母，问问她们口中的教养是何模样。”
姜婉芸眼泪刷的下来，“大伯父，婉芸只是一时说错了话，您千万别生气，我这就跟绾绾道歉，我、我一向疼爱绾绾，就是嘴笨了些，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玉庭扭过头看她，姜婉芸的声音一下卡在了喉咙里，他面无表情：“我瞧着，芸娘子哪里是嘴笨？明明伶俐得很，既然你想与我说道说道，我这个做伯父的，自然不好让你失望。”
姜婉芸抖如筛糠，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她心里无比懊悔，不就是一包点心，到底为何会弄成这样？！
姜玉庭把人带走，茯苓继续给院里的小丫头们分东西。
她对自己身边的人特别舍得，觉得她们每日当差，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很辛苦，因此不管别人那里是如何，她这儿的下人，待遇都极好。
逢年过节的赏钱自不必提，平日里茯苓得些好吃好玩的，都会给她们分一分，还有额外的奖赏。
橘红带着几人谢过，欢欢喜喜分东西去，青芒到了茯苓身边，脸上一笑露出两个讨喜的酒窝：“真是羡慕橘红姐姐，娘子每回出门都带着她，我若是也能像橘红姐姐那样能干就好了。”
茯苓抬头看她，青芒笑容更甜，单纯无害的模样，好像邻家小妹妹那般招人喜欢。
可茯苓没多说什么，只让她快些去，“迟了她们可就要分完了。”
青芒的笑容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去了丫头们那边。
上辈子，茯苓顺口应承下回带她出门，之后发现她嘴甜会来事，便时常让她伺候在身边，青芒仿佛特别懂她，总能引出她心里的想法。
于是自然而然的，茯苓将她看作不输橘红的心腹，有些不好意思跟橘红说的事，跟青芒却很容易能说出口。
然而很久之后她才知晓，原来姑母跟青芒一直有来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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