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四十分钟,温沛霖开车到达内城一片外表低调实际却寸土寸金的老胡同里。
院墙灰而高,暗红正门用金色包边,顶框是蓝绿金红混成的彩绘,庄重又华贵。
拨了个电话,侧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温沛霖将车泊到院内。
停好,他熟练地往前厅方向走,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堆满被清理过的积雪,廊下每隔几米挂了手工制的红灯笼。
尽头,有人在等。
齐思贤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戴围巾和帽子,见到他,兴奋地踮脚招呼,“二叔,你终于来了。”
齐家百年世家,到温沛霖这一辈本家却只剩两个男丁,按照家里老规矩,虽是堂亲,齐思贤依旧要尊称他一声二叔。
温沛霖蹙眉走近,“天这么冷,怎么站在外面等。”
齐思贤自小身体不好,是先天性心脏病,单心室,靠手术和长期药物维持正常生活,又是当家人齐松一脉唯一的男丁,许多事都需要注意。像今天这样在零下温度里等人,若是被老爷子知道,底下人难免要被秋后算账。
齐思贤显然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手指贴唇嘘了声,“他们都不知道,我刚出来。”
温沛霖虽然不认可,但到底没像其他人一样太过严厉,“进去吧。”
他走在外侧,不动声色替小辈挡走吹过来的寒风,“大伯呢?”
“在前厅见人呢。”
温沛霖之所以下午过来,一是因为从前会在苏城一厢情愿地多待半天,二是因为懒得和商界里来拜访的人打交道,已经形成了惯例。
眼下已经四点,他好奇,“这个点还有客人?”
齐思贤兴致缺缺,“你懂得。”
温沛霖心领神会,问:“给你安排的?”
齐思贤笑得勉强,“是啊,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总不能真让老齐家绝后,他们折腾不动你,可不就来折腾我了。”
温沛霖很明白这种感受,早几年,齐思贤还小,他又没有父亲,大伯和大哥便将重心都放在了他身上,使过许多手段,发现他油盐不进,只得放弃。
温沛霖听出了点不喜却无可奈何的意味,“思贤,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躲到……”
齐思贤摆手,“可别,万一二叔有桃花,我冲撞了可不好。”
想到兰庭的一猫一人,的确不太方便,温沛霖收声没再劝。
说着话,再走几步就是前厅,齐思贤不想进去,“所以二叔,你快去和爷爷拜个年,然后我带你去我那里看个好东西。”
温沛霖嗯一声,“先回去,别冻着。”
“知道的。”
前厅有客人说话,温沛霖没立刻进去,站在门外耐心地等,不多时,里面起了送客的动静。
齐佑康将人送到厅外,差手下勤快的再送到门口,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这才收了起来,一转头,又被不知何时矗立在身后的男人吓一跳。
“你这人,专门站在这里吓我?”
“没有,”温沛霖说:“是大哥做事太专注。”
齐佑康解释,“都是来给老爷子拜年的,你呢,那边去过没有?”
温沛霖只点了点头,两人虽然是堂兄弟,年纪却差十八,几乎隔了一代人,自然没有很亲近,交流也是点到为止。
“我先进去叫人。”
“陪你一起。”
会客厅里,齐松坐在主座,穿一件藏青色暗纹对襟中式棉袄,七十有一的年纪,头发大半花白,眼尾皮肉松弛,可精神却任旧矍铄,一双眼睛清湛透亮。
“沛霖来了。”
齐松不喜欢他姓温,每次见到都是只道名不道姓,这也是温沛霖时常觉得两边都不自在的主要原因。
“大伯。”
齐松点点头,“好不容易回来,晚上就住这里,你的房间一直都空着,总没个人气也不好。”
这处房产是祖上代代传下来的,虽说以齐家的实力,再买几处也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但最初房产证上登记了齐松和弟弟齐竹两人的名字,齐竹去世,他那一份便全都留给了唯一的儿子。
温沛霖没正面回答,“我去看看思贤,大哥,你们聊。”
齐松叹气,“你这孩子,家里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早些年,温沛霖是住在家里的。
这里位置好,有人照料,凡事都不用自己操心,除了偶尔被催婚,他一切都满意。
意外发生在五年前。晚课结束,温沛霖如常回到自己院里,冲过澡,揿了灯,循着月色准备上床,敏锐察觉被子鼓起的厚度和往常不一样。
他当即发了火,将半裸的人骂出房间。
第二天才知道,人是齐佑康放进来的,至于大哥在这个家里听谁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温沛霖越过齐佑康直接去找了齐松。
后者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义正言辞,“沛霖,我要给你爸爸一个交代,不管怎样,你必须要有一个后代。”
那一刻,温沛霖感到了深深的不适。
穿过前厅和露天花园,他来到齐思贤的住处。
知道他要来,院门却是紧闭的,温沛霖敲推开,竟然在院子里看到一条白色萨摩耶和佣人一起玩球,而齐思贤就坐在廊下烤着炉火,笑意盈盈。
进去时顺手带上门,温沛霖在走廊站定,“找我什么事?”
齐思贤抬手指了指正在撒欢的狗,“那条,是我买给你的礼物。”
温沛霖眉心蹙了下,“思贤,你不必……”
齐思贤打断他,“二叔,你放心,十条里面才选了这一条乖的,疫苗是我亲自带到宠物店打的,狗也是我亲自看着人训的,我保证,和当年你落水的那条脾性一模一样。”
齐思贤八岁那年,因为顽皮落了水塘,被温沛霖遛狗时发现,他毫不犹豫地脱了外套下水救人,养得狗通了人性,噗通跟在后面跳下水救他。
温沛霖将齐思贤拉上岸,又费力将狗拉上来,那时已是深秋,水温直逼零下,齐思贤身体不适,他没办法,将狗交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水塘边的温芝兰救助,自己打车带齐思贤去了医院。
当晚,等他从医院回来,找遍院落,也不见狗的踪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重新回到水塘边。
冷冷月色下,几要结冰的水面飘着一具白色的尸体。
收起回忆,温沛霖回到现实,语气淡淡,“思贤,你不用这样,这不怪你。”
实际上,他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还是不够周全。
齐思贤当然知道他会这么说,可旁人不知,他知道,二叔明明是齐家心肠最柔软的人,那件事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往家里捡些流浪猫狗。
他曾委婉地试探过一次,对方只说,没兴趣。
但他眼睛尖得和什么一样,之前在学校分明见到了二叔毛衣袖口带着动物毛,指不定是蹭上了哪里的野猫野狗,既然如此,他这个侄子总要做点什么弥补。
齐思贤见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看向院子里,又没明着拒绝,“二叔,你就带回去吧,你知道的,我这个病弱的身子,我爸哪里肯我养这些,指不定哪天不高兴就将它送走了呢。”
不知为何,温沛霖想到了家里养的那只小家伙,能吃能睡,能跑能闹,时常将房子里搞得乱糟糟,可终究不是自己的猫,迟早有一天会被带走。
他一阵沉默。
-
另一边,兰庭。
姜明珠收到了好友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