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安桥的第一天,裴觉还觉得这是个很好拿捏的可怜人。
认识安桥的第二天,裴觉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并且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第三天,也是带着吃花中毒后的安桥回家,裴觉在路上就做了个决定,他必须得在家里四周都安上监控,他已经有些不太信任安桥了。
最主要的是,那张证明安桥精神状态正常的结论在他眼里是存疑的,特别是当车开到了别墅门口,他再次看到了如同被抢劫过后的玄关,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要不是装的,要不就是精神问题。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还是家里好啊。”安桥撑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迈着步子,走进了这栋别墅里,看起来比裴觉这个主人对别墅更加了解。
裴觉在他身后看着这幅正常模样的安桥,他唇角微微下压,目光里带着一丝考究,试图通过一些细节判断这个人演的成分有几分。
可是当他目光触及到门把手上的牙印时,准备关门的手微微一顿,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垫在门把手上,将门关了起来,只是刚刚转身就正对上了安桥一副“你在做什么”的警惕神情,以至于裴觉自己都愣了愣,莫名其妙的心虚起来。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咬门把手的是安桥,又不是他,他需要心虚什么?!
“我去书房一趟。”裴觉忽略了安桥的目光,径自上楼,道:“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
他忽然停顿了下来,估摸着安桥应该不知道怎么收拾东西,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再忍一次,于是转身朝着正准备跟过来的安桥说道:“你别上来了,就坐在沙发上等我。”
说完,直接朝着安桥的房间走去,准备帮安桥把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把人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省得放在眼前有些心烦。
安桥的行李不多,行李箱倒是打开了,可是里面除了一个破碗还在行李箱里好好放着,完好无损,其他东西都已经乱得不行,床上和沙发上有他的衣服裴觉还能理解,甚至地板上也有安桥的衣服,裴觉忍一忍也能接受,但是他是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裤子挂在了房间的灯上,甚至衣柜顶上也有衣服。
“这是怎么做到的?”裴觉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下去问安桥,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安桥鬼鬼祟祟地站在门边探出头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甚至裴觉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
两人四目相对,安桥被发现后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只是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他一声不吭的样子显得有些呆愣。
“你上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的吗?”裴觉说道。
“我知道你要收拾东西了。”安桥没有半点要挪开视线的意思,就这样和裴觉对峙着,甚至颇有几分占据主场的意思。
裴觉的这个行为他可太熟悉了,以前当狗的时候,他的主人就是这样,趁着它睡觉,或者是趁着它在玩球,偷偷收拾东西,然后带着一家都搬走了,等它回过神的时候,家已经不是它的家了,但是没关系,它会找到他们的。
所以从那一刻开始,安桥就深刻的意识到,有主人的地方才有家,所以主人在的地方都是它的家,既然是它的家,那它想来就来,谁也别想丢掉它。
前主人搬家三次都没能丢掉安桥,更何况是毫无经验的裴觉。
也许是因为安桥这句话,裴觉稍稍停顿了几秒,他和安桥对视的这漫长的一分钟里,裴觉想了很多,比如安桥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语气里是不是委屈了,还有安桥看他的眼神,倔强里透着执着……
“你说过你会养我一辈子。”安桥再次上前一步,他执着道:“你想要丢掉我吗?”
虽然裴觉不想承认,但他的的确确是有点儿心虚了。
“我只是给你挪一个地方,没有说不养你了。”裴觉摆了摆手,他移开目光,这个行李箱还是崭新的,是许特助昨天一大早就去买的,不然安桥浑身上下连个钢镚都没有,就连医院的医疗费都是欠着的。
昏迷三年,这刚刚醒来,的确是处于比较迷茫的时候,裴觉想到医生说“要和对方多沟通,这种时候他会很依赖你”,于是缓声道:“我说过让你好好听话,我会养你的。”
可惜这话似乎没什么安慰效果,因为他无论走到哪里,安桥都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以至于裴觉转个身都差点撞到了对方,就在裴觉耐心即将告竭的时候,就发现安桥的眼眶都红了。
“你哭什么?”裴觉一愣,完全没想到安桥会哭。
“我从小就离开了爸爸妈妈,跟了你……”安桥假模假样地红了眼眶,咬牙切齿地看着行李箱,想着之前就应该把这玩意给咬碎了,他继续看着裴觉,道:“你知道的,你说你会养我,我相信了你,才跟过来的。”
“……”如果裴觉没记错的话,是因为安桥相信了那个三千万的债务,被他骗过来的。
骗……骗。
裴觉心中微微一紧,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他才算是那个骗子,但是现在他没有退路了,他可不相信他的那位假仁假义,狼心狗肺的父亲会放过他和他的母亲。
而安桥……能指望他干什么?去掀桌吗?
正好许特助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裴觉借口接电话走了出去,刚刚接通就听到许特助在电话里说:“裴总,这边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但是二少那边忽然开始调查您。”
本就心里有鬼的裴觉沉下脸色,他回头看了眼依旧跟在自己身后的安桥,发现自己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于是放弃挣扎了,站在楼梯上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昨晚送小安来医院的阵仗太大了,所以惊动了他,他在调查。”许特助低声道:“不过别墅那边安保级别很高,小安在那边住着,二少也没办法。”
“嗯。”裴觉看着这个倔强的安桥,想着这许特助的电话倒是及时,这样一来,安桥还真的没法送走,只能住在这里,住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不能走的,我也不会让你走的。”安桥上前一步,攥住了裴觉的衣服,他一本正经道:“说好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说话不算话,那连狗都不如。”
“好好说话别骂人。”裴觉眉头再次拧起,他道:“我不走,我是打算把你送走,但是……”
这一下,安桥松开了裴觉的衣服,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裴觉,道:“送我走?你凭什么?这是我家!”
“?”裴觉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这是我家。”安桥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刚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见了,顿时警惕起来,他道:“这是我家,谁也不能让我走,你也不能走,你得陪着我在这里,要一直一直和我住在这里。”
事到如今,裴觉已经放弃和安桥沟通了,他在安桥愤怒的“werwerwer——”声里选择了放弃,就这样混身疲惫地坐在了床上,看着头顶垂落了一只裤脚下来的衣服和飞奔到楼下站在喷泉池上叫唤的安桥。
“这个医院还是不靠谱啊。”裴觉声音嘶哑,他沉默地坐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真正意义上开始思绪放空了,耳边依旧回荡着“werwerwer——”的声音。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刚刚光顾着和安桥争论了,忘了说这个衣服到处乱飞的事情,但是他刚刚站起来,一想到要出门去和安桥说话,就觉得像是批了一百份文件那么累。
“就这样吧,维持现状,顶多三年,一切尘埃落定就行了。”裴觉默默安抚着自己。
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可能会有点失眠了。
“werwerwer——”
“werwerwerwerwerwer——”
裴觉起身将这些东西收拾好了,让许特助找了家政和装修公司的过来,将家里收拾一下,前面的玄关也要重新修复。
“玄关怎么了?”许特助还没来看过这个玄关的惨状,有些惊讶道:“这别墅不是都弄好了吗?”
许特助有些紧张,因为这个别墅的装修都是他盯着的,出问题了肯定会挨批的。
“没什么大问题。”裴觉语调平静地说道,不等许特助松一口气,他就继续道:“塌了而已。”
“塌?塌了?啊?”许特助震惊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个奢石做的玄关和全屋定制的鞋柜,居然塌了?!
“不是装修问题。”裴觉拒绝了许特助的追问,只是道:“让人来修吧。”
安桥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只是对裴觉准备抢占这个屋子感到愤怒,这是他的领地,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他安桥的,谁也别想把他驱赶出去,就算是裴觉也不行。
所以当裴觉走出来的时候,安桥并不理会他,还处于生闷气的阶段。
“你很喜欢这里?”裴觉走到了安桥的面前,看着正蹲坐在喷泉池上的人,道:“这个房子是我名下最好的一套,当初费了不少力气买下来的,全部装修好了之后,我很忙,又很少来这里,虽然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有一套,但是这里的安保措施级别很高,倒是没谁过来打扰我。”
事实上,如果他的母亲没有疯,这个房子,他是想要给母亲来养老居住的。
“你说的对,这里是你的家,以后你也会一直住在这里的,安桥,听我的话,签下协议书,答应我三年内不要出去工作,不要接触任何人,不准离开这栋屋子的监控范围,不要和任何人出去,除非是我。”裴觉走出来的时候,就把事情捋了一遍,依旧觉得还是签一份合同比较好,毕竟安桥好哄好骗,一份合同就能将他所在这个屋子里。
三年,只需要三年,以后他会将这一切都补偿给安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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