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也娜发抖的手抚额,头疼得很。
她害怕,非常害怕。
只差临门一脚了,只差临门一脚,无论如何也要撑住。
再窘再迫也要做。
拼死也要做。
不知道怎么做也要做。
她颤抖着站起了身,艾伦森的眼睛亮了,好戏就要上演了吗?
接下来,司仪宣布礼成,霍希辰和新娘拥抱接吻。
裴也娜内心有处地方破裂了。
看过数次霍希辰与人拥吻的照片。
这是第一次实地看。
霍希辰深情地吻新娘的嘴唇。
她差点破防。
恐惧、心酸加痛苦。
差点将她撕裂。
她扭过脸,又死死掐着掌心。
明明她对他只是玩玩而已。
明明只是吃块肉。
怎么会这样?
宴席开始,霍希辰与新娘却要离场,据说要赶往下一个长辈场——双方的爷爷奶奶所在的小场子。
裴也娜强撑着偷偷出了宴厅。
迎面冷风吹来,雨已经下大。
裴也娜避在宴厅出口隐蔽处,看着众星捧月的霍希辰和他的新娘上了一辆加长黑色劳斯莱斯。
车很快启动,离酒店而去。
该怎么做?他们就要走了。
追吗?!
——追!
裴也娜的心怦怦直跳,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从角落冲了出去。
冲入了潮湿的雨夜。
她跟在加长劳斯莱斯后面拼命跑,不知哪来的勇气,还大声喊出了霍希辰的名字。
“霍希辰!”
“霍希辰!”
她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大声请求他不要结婚。
“霍希辰,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霍希辰,我想和你结婚!”
酒店门口的一些宾客爆出了轰然大笑。
哄笑声一阵接一阵。
她却全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她拼了命地跑着,忘了天降大雨,地面湿滑。
整个人滑倒了,重重摔倒泥泞,冰冷疼痛,孤立无援,哭了起来。
嚎啕大哭:
“霍希辰!”
“霍希辰!”
“霍希辰!”
眼看那辆加长黑色劳斯莱斯就要消失,她痛哭流涕。
就在这时一道轰鸣的机动车巨响忽然传来,她惊异抬头,不敢相信。
一辆剽悍红色摩托车竟急冲而来她身旁,两只车轮冒着滚滚浓烟,艾伦森骑坐在上,露出惟恐天下不乱的大笑,高叫:
“上来,我带你去追他!”
她擦掉眼泪,想都不想,飞快跳了上去,也不管他什么目的。
剽悍的红摩托车带着她轰地一下离开。
竟然很快就追上了黑色豪华车。
狂烈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她的眼睛,却仍看到艾伦森的红摩托车已与加长黑色豪车的后排座车窗并齐。
裴也娜的头伸出车窗对着对面车,卯足全力大喊:
“霍希辰!”
“霍希辰!”
“霍希辰,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她不断叫喊,黑色豪车的车窗却始终未开启过。
“不要结婚了好不好?不要结婚了。”
“求你了,不要结婚!”
“霍希辰!”
“霍希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不停地喊,不停地喊,眼泪不断落下,黑色豪车始终没有停下,车窗也始终也没有摇落。
“霍希辰!求你了!”
“霍希辰!”
雨越来越大,她的眼睛被雨水入侵,有那么瞬间她以为是泪水。
后来发现,既是泪水也是雨水。
“霍希辰,你停下来好不好?”
“霍希辰!”
“霍希辰!”
她痛哭流涕,嚎哭不已。
“霍希辰!”
“霍希辰!”
黑色豪车突然加快速度,红色摩托车也加快速度,可在拐弯处时,黑色豪车突然换了个方向,红色摩托车一时不察,慢了几步,一下被甩远。
“霍希辰!”
“霍希辰!”
她的哭声更大,几乎尖厉。
用尽全力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哪怕黑色豪车已渐渐消失。
“霍希辰!”
“霍……”
她的嗓子已快哑。
艾伦森正要转方向盘,再次猛追,却被她猛拉住衣袖,暗哑的哭声传来,“谢谢,不要再追了!”
她已做出最有勇气、最丢脸的事。
此生已无悔。
“啊,这就完了?”这个狐狸美男遗憾地大笑,“我还没玩够呢。”
“不玩了。”她嚎啕大哭。
拉着他的袖子居然大哭了起来,哭得很凶,还抱着他哭了起来。
“不玩了,再不玩了。”
“也不追了。”
她已用尽全力,追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用尽泪水、力气和努力。
一切已经结束。
她抱着他也不知哭了多久,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只觉天崩地裂,暗无天日。
哭得完全沙哑。
哭得似乎再也哭不出声。
仿佛把此生的眼泪都哭完了。
她多么希望,他在京播塔时能彻底拒绝她,就不会有后来的撕心裂肺。
或许他早已预料到,当初才会拒绝她。
可拒绝得不够彻底,才有了现在的狼狈不堪。
被她抱着哭的那个男孩,都有点想走,可她拉着他,不让他走。
她还没哭够呢。
无声地哭。
哭着哭着。
直到雨声变小。
直到哭到不能再哭。
她才勉强、慢慢地恢复平静。
狐狸美男甩甩衣领,嘻笑着:“哎呦,这到底是雨水还是你泪水?”
她哭着又笑了起来,“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要送她回家,但她拒绝。
她跳下车,步履蹒跚,踩在泥泞里。
她只想静一静,一个人。
背影特别孤独。
沿路拦了一辆的士。
的士司机其实不想载她。
她浑身泥水,全身上下狼狈,会把他的后座弄脏。
但她额外付了两百元清洗费,司机便让她上了车。
回到家,收到薇薇安的邮件:
【亲爱的裴也娜,你做得很好,辛苦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会来接你。薇薇安】
——
裴也娜回到了动物庄园。
半夜,薇薇安不知用什么方法把她接回去了,反正她醒来就在动物庄园了。
她是连同肉身一道过来的。
她坐在动物庄园与现实世界边缘地带——只有这里才有手机信号,给沈紫妍发了一条长长消息,大意是她最近心情不好,疑是抑郁复发,想出去走走,请妈妈帮她暂办休学手续,她四处旅游一下就回来。
【妈妈,不要为我担心,请给我一点自己的空间,求你了好不好?】
【我身上有足够的钱,我已经长大了,不够也会自己想办法。】
【你忙你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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