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戒备森严,甄漪明白她依靠蛮力胡跑终归逃不出去,便想到假意去迎合游怀瑾,待他逐渐放下警惕再逃,那样不说胜券在握,最起码能轻松些,不用受那么多苦头。
她对游怀瑾说,她想清楚了,就算游怀瑾骗了她也没关系,做太师夫人所得到的荣华富贵的确是她靠自己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所以她不会再痴想着离开他。
她还说自己的确像游怀瑾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出卖身体的妓女,只是他的床伴。
游怀瑾始终缄言看着她,或许是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还是没说。
夜里甄漪回了她曾经与游怀瑾共同的房间,但现在床铺早已撤下,决裂后的这些天游怀瑾一直住在书房。
她正在床边铺床,听见有人在唤她名字。
“……你在做什么?”
游怀瑾站在帘外。
“你终于回来了。”她笑着走过去,如往常那般为夫君取下身上披风,挂到架上,“我在铺床呀。书房的榻睡起来硬得很,还是回这儿来睡吧。”
“我很想你。”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动容,还有沉沉郁色:“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想你……”
一如往常,她踮起脚,主动勾住他,仿佛那些恶心、龌蹉的事从没发生过,仍能动情地吻上他的唇,小声嘤咛。
这夜游怀瑾对她未有多少折磨,每一步皆是甄漪主动,他只是躺着,看着她对他笑,又看她舒服得哭出来,双手愣愣掌着她的腰,或是滑下去,轻轻托住她。
甄漪卒得咬唇,倒在他身上,欢愉过后二人皆沉默许久,是甄漪先开口。
“那个,我记得你明天要去上朝。”
“嗯。”
“那你就先早些歇息?”甄漪抬头,“我身上黏得很,想要去沐浴。”
“洗干净身子,我就会回来的……”
她穿上睡袍出去。
方走到浴室,未到浴池边,她就跪下来抱着水盆,一边咳嗽不停,一边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吐酸水。
“咳、咳……”
胃中寥寥无几的汤汤水水全被她吐出来,混杂在水盆之中,却还是止不住地咳嗽、呕吐,脑中全是方才她是如何在男人身上卖力求欢,又是如何对着那张令她厌恶、畏恐无比的脸说出甜言蜜语。
“恶心,真恶心……”她不知是在骂游怀瑾还是在骂自己,她已趋近崩溃,双腿颤抖站不起来,一步又一步挪动着,爬进浴池之中,不断搓洗身子。
没事,至多几日,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她就能从他身边逃走,再也不用与他相见。
以后若还能找到机会将嘉瑜哥救出来,那便最好。
可……
甄漪拧眉。
自己背叛了游嘉瑜,他还会接纳她吗?
他会不会也想她如今这样,觉得与她亲密是无比恶心的一件事……
甄漪双眼迅速红透,泪水啪嗒啪嗒滴下来。
她好恨游怀瑾,真的好恨,若没有他,她与游嘉瑜如今还是夫妻,绝不会像如今这般阴差阳错地错过。
沐浴过后,她回了房。
游怀瑾早已歇下,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解下浴袍,毫无保留地钻进锦被之中,还想装装样子,去勾男人的手,架不住膈应,翻身背对他睡下。
“我以为你会离开。”游怀瑾突然说。
“不会的。”她沉吟半晌,“离了你,我又能去哪里呢?你是骗了我,可我也背叛了你,所以我们就这样抵消罢。”
“我不会再怨恨你了。”
“甄漪,我还是希望你恨我。”他说,“至少这样,我没什么负罪。”
“我身微命贱,又怎么能去恨你。”甄漪叹声。
比起恨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报复他,甄漪心中其实更想要的是逃离他,不在乎去逃到什么天涯海角,不在乎是一个人,还是能与游嘉瑜再续前缘。
她只想离开他,忘记这一段痛苦的回忆。
甄漪:“我会学着去爱你的。你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允许我伺候你,我自当要不遗余力地去爱你。”
“毕竟,你本来就值得。”她暗自发笑,期盼他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又惧怕他听出,误了她的计策。
“恶心,”游怀瑾莫名来了句,“真恶心?”
“原来是这种程度的不遗余力。”
“你……”甄漪心头一震。
他都看见了?
她睁大眼不敢动弹,静静背对他,等待游怀瑾的下言,或者说是他毫不留情的审判。
惶惶之间,只嗅到一抹幽香靠近。
冰冷的手从后伸过来,轻抚她面庞,徐缓地,如慈母爱抚,却又覆满她颊肉令她呼吸不得,如蛇般游走、试探。
之后,一言不发。
翌日,游怀瑾心情似是不错,没对她提及昨晚之事,还主动带她出了府。
街上行人寥寥,甄漪坐在马车上,不敢去瞧窗外街景,恐身旁人愠怒,她装出一副偏安一隅对自由毫无兴趣的模样,埋进男人怀中,妥手贴耳。
“……你带我出来做什么呀?”
“没什么。”游怀瑾淡笑着,勾起她颊边一缕发丝,“难道我从未带你出去过?”
他身着幽青长袍,宽大的袖子时不时随动作露出一截鲜红的小臂,是那日的烫伤还未好。
“不是啊。”她垂下头。
下车后,游怀瑾带她径直进了一家卜卦铺,老板年纪甚大,正伏在安几上打瞌睡,见他们来,连忙惊醒,作揖道:“大人。”
卜卦先生小心翼翼:“这月的房租……老朽不是跟街上的其余摊主铺主一同交清了?”
游怀瑾并未搭理,身后仆人上前递给先生三封字条,他才说:“烦先生算算,这女方的生辰八字,与那位男方更相配。”
甄漪拧眉,恍惚扫了一眼,那几张字条有张写了她的八字没错,还有张似是游嘉瑜的八字。那余下的那张,约莫就是游怀瑾的了。
定睛一看,游怀瑾竟是与她同月同日生,不过她生于正午,游怀瑾则是午夜。
……他分明不信鬼神之说,为何今日非得带她来算八字呢?
难道是想诅咒她?
先生接过字条,对照上面的生辰八字,细致入微地看了又看。
“老朽觉得与这位更配。”
游怀瑾瞥了眼先生递回的字条:“你确定?”
“……不太确定。”卜卦先生讪讪收回字条,再一次看了又看。
“这位姑娘乃是有福之人,一生顺遂无虞贵人运极旺,只不过婚姻波折跌宕,克父又克夫,男方若身弱易遭她克制,但并不一定就是什么坏事,而这位公子的生辰八字虽命硬但克妻,这位公子虽命薄如纸但八字与她六合,命中注定的被克,双方若能少一些口舌争纷,便是天定良缘。”
甄漪瞧着先生拿起的那两张字条,正是她与游怀瑾的。
她与游嘉瑜的八字,甄漪记得两人婚前就找算命先生合过的,那先生说的跟如今先生说的有很大的不同,她是克夫,游嘉瑜也是命硬,但他不克她,反而旺她。
她不明白游怀瑾今日来带她算八字是什么意思,也不信这位卜卦先生的话。有游怀瑾的压迫,先生当然是挑游怀瑾喜欢听的说,不好听的话就咽进肚子里不讲,就像抽签时非抽到想到的那根才算为止似。
甄漪:“……你带我来算这个做什么?”
游怀瑾:“过几日,我们再婚。”
“啊?”她不解问道,“我们离过婚吗?”
她垂眸小声嘀咕:“为什么还要再结一道婚啊,难不成你之前用的游嘉瑜的身份与我成的婚……”关于之前的事,她无论如何都忆不起,只能凭着那些破碎的记忆去猜测。
游怀瑾:“嗯。”
“既然你全然知晓了,我便不想再瞒,再用他的身份与你相处。我想你喜爱的是我而不是什么嘉瑜哥,恨的也只能是我。”
他凑近些,轻撩她额间软发:“对我没感觉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够磨合。反正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是……”甄漪微微颔首。
这下她更糊涂。她暗地里说他恶心都被游怀瑾知悉了,游怀瑾竟然还想与她再结一道婚,真是奇怪,想多收份子钱也不会不要脸成这样吧?
管他呢,反正她是捱不到再婚那一日的,她总要找到机会逃离,现下应下以此稳住他,也没什么大的坏处。
算完八字,游怀瑾又带她去绣衣楼量体裁衣,挑了十几件合适的婚服、常服,还有满柜子首饰。
做完这一切,游怀瑾带她回到马车,全程未让她脱离视线半刻。
一直到这个时候,甄漪脑袋都还是懵的。
抚着桌上华服,她不禁叹息。
游怀瑾从后搂住她肩头,贴过来:“喜欢吗?”
她强忍着:“……喜欢。”
游怀瑾拿起那条嫣红披帛,轻披在她双肩。
“你可以一生都穿这样华美的衣服,但必须听话。”
“否则——”
甄漪猛地瞪大眼。
游怀瑾用披帛缠住她脖子,不断收紧,让她仰长脖颈呼吸不得,只能流着泪水愣愣往他。
男人拂去她面颊漫溢的泪水,从后抱住她,却又拽紧披帛,叹息不已:“甄漪,采菱妹妹……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让你找到机会逃离我……你不能离开我,死也不能。”
采菱妹妹?
甄漪泪流的双眸浮现出一抹惑色。
采菱是甄漪婚前办笄礼时,父母为她取的小字,她原本是没有小字的,平日父母乡邻对她也是直称大名,取了字过后先不论有多少人对她称字,就连知道她字何的人都少。
她不清楚游怀瑾是怎么晓得她的字的,只是凭这声轻唤忆起自己原先与游怀瑾同床共枕,他总在梦魇之中唤同样的一声采菱妹妹,不过她当初不知他唤的是自己,因他那声妹妹神伤又惶惶,不安于不知夫君何时就会领个妹妹回来。
原来他是在唤她自己。
脖间束缚愈收愈紧,游怀瑾掐住她下巴,去吻她唇。
吻得很深,也很急切,亲吻过后,又去轻咬她通红的耳骨,温柔地抱住她。
虽然游怀瑾总是很可怕,无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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