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苑这次没再客气,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苏柏常门往外一推。
厚重的木门,结结实实地撞在猝不及防的苏柏常身上,把他撞得痛呼一声,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我要休息了。”
苏春苑站在门内,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冷得像冰。
“弟弟请回吧。若是父亲问起我昨夜去处,劳烦就说……我得了风寒,怕过人,昨晚是在自己屋里将养。”
说完,不等苏柏常反应,里面传来门的落闩声。
苏柏常站在门外,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青白交错,僵立了半晌,才悻悻转身,脸上又是气恼又是狐疑。
他憋着一肚子邪火,脚步沉重地走回正院。
*
午间家宴,气氛沉闷。
菜肴摆上,苏父沉着脸坐在主位,周氏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苏柏常正要添油加醋再告一状,见回廊那头,苏春苑走了过来。
他换了身家常的素色衣袍,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脊背挺直,步履平稳,除了略显疲惫,看不出什么病容。
苏柏常心头火起,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哥的风寒好得可真快,这才半天功夫,就能下地走动了?”
苏春苑没理他,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向苏父微微颔首,“父亲。”
苏父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只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周氏见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人齐了就先用饭吧。春苑,听说你昨夜未归,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若有难处,尽管与家里说。”她语气关切,眼神带着探究。
苏春苑拿起筷子,淡声道,“劳母亲挂心,无事。”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苏柏常更是气恼。
苏柏常扒拉了两口饭,忍不住又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见。
“母亲您就别瞎操心了,哥能有什么事?昨夜在王府宴上,可是风光得很呢。庄侍郎、李尚书……多少大人都围着哥说话,还送了不少好东西吧?”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苏春苑,“我昨晚看哥这新得的玉佩,成色可真不错,怕是不便宜。”
苏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周氏叹了口气,顺着话头道,“春苑这孩子,容貌生得好,招人喜欢也是常事。只是……总这样与外男来往过密,难免惹人闲话。老爷,妾身想着,春苑年纪也不小了,婚事总该定下来。
前日听说兵部王家有位远房侄女,虽家道中落,但品性温良。不如让春苑入赘过去?既全了两家体面,春苑也有了归宿,免得总在外头……惹人非议。”
“入赘?”
苏柏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娘,您也太抬举他了,哥私生活混乱,跟那些权贵拉扯扯扯,名声早就烂透了,哪个清白人家的小姐敢要他,怕是连给人当上门女婿,人家都嫌脏了门楣。”
苏父脸色铁青,“哐当”一声,他用力将碗筷放下。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春苑!外头的风言风语,我原当是无稽之谈。”
苏父的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发颤,“可你,看看你,夜不归宿,与那些朝臣牵扯不清,收受贵重之物。你眼里可还有半点礼义廉耻,可还记得自己姓苏?”
苏春苑抬眸,对上父亲盛怒的双眼,唇色更白了几分,没有辩解。
“外面的人都传你是断袖,”苏父见他这般模样,更觉他是默认,心头怒火更炽,“我苏家世代清流,岂容你做出这等自甘屈身敛财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苏春苑。
“苏春苑,若再让我听说,你敢在外与什么男人不清不楚发生关系,牵扯苟且……”
苏父顿了顿,伸出手指向门外。
“更别说敢带哪个男人踏进苏府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逐出家门!”
“凭什么你可以吃里扒外,我就不可以?”
苏春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哑,但炸响在厅堂。
他抬着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桃花眼,此刻像淬了冰,直直望向主位上陡然僵住的苏父。
“你说……什么?”
苏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氏脸色瞬间煞白,捏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苏柏常更是目瞪口呆。
苏春苑却像是豁出去了,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关于母亲早逝的冰冷和痛楚,混着方才被父亲当众羞辱的难堪,一股脑冲了上来。
“我说,”他一字一句,“父亲,当年母亲怀着我的时候,您不是已经把这位周姨娘,带回府里了吗?”
“您教我要守礼义廉耻,要有风骨,”苏春苑的声音很轻,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苏父脸上,“您的礼义廉耻,是在结发妻子身怀六甲最需倚仗时,将别的女人带回府,让她忧思成疾,最后……”
苏春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泛红,“最后,她是怎么没的,父亲您还记得吗?”
“你、你这个逆子!”
苏父猛地站起来,额上青筋暴跳,整张脸气得扭曲,扬手就要朝苏春苑脸上掴去。
“父亲,父亲息怒。”
苏柏常一个激灵,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苏父扬起的手臂。
“春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别打他!”
他看似在劝架,身体却巧妙地挡在苏父和苏春苑之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眼角余光瞥向苏春苑。
周氏也反应过来,哭着扑到苏父脚边。
“老爷您消消气,春苑他年轻不懂事,口不择言,是妾身没教好他。您要罚就罚妾身吧,别气坏了身子。”
厅内乱作一团。
苏父被苏柏常和周氏一左一右抱着劝着,指着苏春苑的手指都在发抖,却一时打不下去。
“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逆子。”
苏父喘着粗气,眼神阴沉得可怕,“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苏柏常。”
“儿子在。”
苏柏常立刻应声。
“你哥目无尊长,忤逆犯上,口出狂言,”苏父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替为父,好好管教管教他,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柏常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为难。
“父亲,这……”
“去!”
苏父厉喝一声。
“是!”
苏柏常不再推脱,转身,一脸“不得已”地对苏春苑道,“哥,对不住了,父亲之命,弟弟不敢不从。请吧。”
苏春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暴怒的父亲和哭泣的继母一眼,转身,跟着苏柏常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厅堂。
他被苏柏常径直带往他自己的院子,那是府中仅次于主院的宽敞所在。
进了内室,苏柏常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笑。
他挥了挥手,几个早就候在旁边的粗壮下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粗糙的麻绳。
“绑起来。”
苏柏常轻飘飘地吩咐。
苏春苑大声道,“苏柏常!”
“哥,”苏柏常嗤笑,“这可是父亲的命令。”他使了个眼色。
下人们一拥而上。
苏春苑奋力挣扎,可他本就体弱,哪里是几个健壮仆役的对手,很快就被扭住胳膊,反剪到背后。
粗糙的麻绳一圈圈缠绕上来,勒紧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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