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溯一见王爷,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王爷,正在整理旧籍,准备搬往藏书阁。”
苏春苑亦垂眸,跟着行礼。
“原来如此。”
沈炘微微颔首,目光从苏春苑低垂的眉眼扫过,又掠过他身上略显单薄的官袍。
沈炘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关切,“苏大人脸色有些苍白,可是旧疾未愈?搬运重物,还须当心身体。”
“多谢王爷关怀,下官已无碍,”苏春苑抬起眼,直直迎上沈炘的视线。
沈炘似乎并不介意,又寒暄两句,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王爷今日倒是格外和气……”杜溯低声嘟囔一句,重新抱起书卷,“春苑,走吧。”
两人继续朝藏书阁行去。藏书阁位于后院僻静处,是一座三层小楼,平日除了洒扫的仆役与偶尔前来查阅典籍的官员,鲜少有人踏足。
将书卷在指定位置安置妥当后,苏春苑并未立即离开。
他的目光,被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小木梯吸引了,那梯子狭窄陡峭,通向楼上。
记得曾听老吏提过,藏书阁三层之上还有一间小阁楼,早年堆放杂书,后来一直闲置。
因位置偏高,楼梯难行,已许久无人上去。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杜兄,”苏春苑指向那木梯,“上面……是不是有间阁楼?”
杜溯顺着他所指看去,“似乎是有,但听说堆满了杂物,怎么了?”
苏春苑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梯下,仰头望了望。
“杜兄,我想上去看看。”
“上面脏乱得很,有什么可看的?”杜溯虽觉疑惑,还是跟了过去。
木梯果然狭窄陡峭,踩上去吱呀作响。
苏春苑小心攀爬而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积满灰尘的小门。
阁楼比预想中稍宽敞些,呈狭长形,北面有一扇蒙尘的小窗。
里面确实堆着些破损的书架,废弃的桌椅,以及覆着厚厚灰尘的杂物,空气沉闷,弥漫着旧纸与朽木的气味。
但这里足够隐蔽,足够安静。最重要的是,此处属于官署之地,既非苏府,亦非任何私人宅邸。
苏春苑的心跳快了起来,转身,对随后爬上来的杜溯说道,“杜兄,我想先将这里收拾一番。”
杜溯瞪大眼睛,“春苑,你……你该不会是想住在这儿吧?”他环顾四周,连连摇头,“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又冷又脏,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无妨,”苏春苑笑了笑,语气却已坚定,“总好过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苏春苑顿了顿,望向杜溯,声音里带上一丝恳切,“杜兄,此事还请你替我保密,我只暂住几日,待寻到合适的去处便搬走。”
杜溯看着他眼中不易察觉的脆弱,再想到他家中那些烦心事,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帮你一起收拾,不过这里的东西都是衙门的,不能乱动,只能简单归置,床铺被褥,我想办法悄悄给你弄一套来。”
杜溯拉住苏春苑的手腕,低声嘱咐,“但你务必小心,别让人发觉,这儿毕竟是宫里的藏书阁。”
苏春苑郑重点头,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他知道,杜溯是真心帮他。
两人当即动手,将阁楼清理出一块可供落脚的空地。
尘埃飞扬,呛得人连连咳嗽,苏春苑却干得格外卖力,仿佛这般劳作也能将胸中积郁一并扫去。
傍晚散值时,杜溯果然抱来一套被褥,一张席垫,还有一只小炭盆与些许炭火。
“我把自己的被褥拿来了,春苑,你先将就着用。”
杜溯让苏春苑坐在一旁,自己帮着铺整妥当,望着着这简陋至极的栖身之所,他还是忍不住皱眉。
“春苑,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明白……”
苏春苑起身,走到那扇小小的北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与远处宫墙朦胧的轮廓,轻声说道,“我只是暂避一时。”
夜色渐深,藏书阁沉入寂静。阁楼里,唯有炭盆偶尔发出细微的燃烧声响。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寒气从小北窗的缝隙渗入阁楼。
苏春苑在席垫上醒来,炭盆早已熄灭,只余一点灰烬。
他拥着薄被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怔了片刻,才恍然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阁楼里光线昏暗,空气清冷。
苏春苑呼出一口白气,起身将被褥仔细叠好,藏至杂物堆后。随后,他理了理身上的里衣,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振作精神。
该去当值了。
苏春苑走到那架狭窄向下的木梯前,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木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一手扶住旁边积尘的墙壁,一手提着过长的官袍下摆,小心翼翼往下挪步。
就在下至一半,一脚刚要踏上下一级横木时——
“咔嚓!”
那横木猝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
“……!”
苏春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伸手乱抓,勉强攀住了上方一级梯阶,脚下一滑,一只鞋竟从脚上脱落,顺着梯子缝隙直直坠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鞋子落在下方藏书阁一楼的地面上。
苏春苑惊魂未定,心脏狂跳,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挂在梯子上。
一只脚还穿着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木梯边缘,另一只脚却光着,悬在半空。
他试图稳住身形,想慢慢爬下去拾鞋。
“吱呀——”
恰在此时,藏书阁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
晨光涌入,照亮空中满是浮动的尘埃。
苏春苑浑身一僵,蓦地抬头望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身着玄色常服外罩墨狐轻裘。
王爷?他怎会这么早来藏书阁?
苏春苑脑中“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他此刻的姿态何其狼狈。
整个人悬在半空,衣衫不整,官袍在挣扎间更显凌乱,一只脚赤着悬垂,鞋还落在地上……
几乎是本能地,苏春苑想立刻爬下去,或至少缩回阁楼藏身。
慌乱之间,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移动,脚下却再次打滑。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官袍的下摆,竟被木梯上一根凸起而锋利的木刺勾住了!
苏春苑用力一扯,布料的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却未能挣脱,反而将自己更牢固地钉在了梯子上,动弹不得。
而此时,下方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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