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齐衍带来了医女,在他为谢长辞把脉之际,齐衍便坐在屏风后:“听闻那张赟颇为钟意醉仙楼的一名女歌姬,可惜前些日子那个女子死了,照京兆尹那边的意思是染了疫病没得治死了。”
齐衍隔着屏风,往内阁望去,却瞧见隐隐约约的一抹倩影,女子的玉背模糊不清,谢长辞正由女医换药,齐衍脑子一嗡立即移开了眼。
“伯章?”
谢长辞唤了几声齐衍才回过神来:“我……我在。”
“伯章可知,那死去的女子可有什么亲密之人可供审讯?”
齐衍缓了缓神道:“那女子名唤玉兰,在醉仙楼有个好友。”
“长辞若是想要问话,我去将人提来。”
谢长辞婉拒了:“不必,此事我另有打算,工部的官员,不好插手此事。”
齐衍闻言,轻轻一叹,语气有些无奈:“你还是如此,不愿麻烦任何人,可是你我相识两年,你不该和我见外的。”
谢长辞收回目光,没有讲话,青梧心下了然,走了出去:“公子,小姐累了。”
齐衍淡淡看了内殿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待到医女走后,谢长辞被青梧搀扶着从榻上起身,伤口愈合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难耐。
青梧有些不忍:“小姐,你若是难受,合该说说呢?主上知晓你这般,定是心疼坏了的。”
谢长辞微微一笑:“你是在说齐衍,还是在说我伤口吗?”
青梧抿唇,不再讲话。
谢长辞垂眸,心却如止水:“总归我在齐家不会待太久的。”
————
朝堂丹陛之上,天家主宰却卧躺尊位,双眸紧阖,苍老的容颜略显疲惫,这位帝王不过天命之年,却发丝染霜,胡须花白。
“陛下,臣要揭发刑部尚书滥用职权,草菅人命。”
帝王懒懒的翻了个身,声音淡淡:“拿到证据了?没有便不要喧哗。”
张赟闻言,戏谑一笑,看向齐衍:“齐家小儿,莫要妄言。”
“陛下,长明一郡年前决定在离水河修桥通向对岸的常州郡,意在加强两地互市交流,不如此事便交到齐侍郎手上?”
“臣早有耳闻,工部侍郎年轻翘楚,定让能将此事办好。”
此话一出,座上的皇帝罕见的抬了眼,眼底情绪意味不明,他在身旁大太监的搀扶下坐起。
众臣有些琢磨不清皇帝的喜怒。
“长明郡?”皇帝喃喃低语。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这个张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引发圣怒便自个担待着吧。
“朕依稀记得,这是朕赐给公主的封地,是……”皇帝顿了顿,不知是在努力回想这是哪位公主的,还是不敢念出那个名字。
陆晏舟站了出来:“禀陛下,是长明三公主的封地。”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众人这般想着。
皇帝三子三女。
先皇后庄氏生了两女,长女钟离寰,三女钟离厌。
却有传闻,皇后庄氏私德有亏,同皇帝的长兄秦王暗中苟且,听闻这三女便是皇后和秦王的女儿,皇帝不愿此皇家丑闻被众人知晓,认下了三公主,却为她取了名字为厌。
厌,便意为厌弃。
庄皇后最后是病逝宫中,先皇后祭礼和两位公主的祭礼,皇帝没有出现。
个中缘由,只怕只有座上的皇帝才知晓了。
皇帝封了未央宫,皇后和两位公主,也潜移默化成为帝王逆鳞,无人提起。
“呵呵。”皇帝轻笑一声,看着陆晏舟,底下众臣吓出一身冷汗,原以为皇帝要震怒,借此治罪陆晏舟,毕竟皇帝忌惮陆家已久。
“准奏。”众人诧异的朝上首望去,皇帝托着脸,懒懒的扫视了眼齐衍:“便依张卿所言。”
“年后便开始动工,桥若修不好,朕必问罪于你。”皇帝眼神懒懒,落到齐衍身上却极具压迫。
——
当夜,月色无边,原是醉梦时。
少年脸上稚嫩,初次进宫,他心中雀跃无比,小跑着在春光灿烂的御花园中,突然止了步。
黝黑如黑曜石般的双眸倒映出一张更为稚嫩,却精致美丽的小脸。
小姑娘那双明媚的桃花眸似有一汪汪春水溢出,小姑娘骄傲地别开了脸:“谁允许你直视本宫!”
一个七岁的奶娃娃,如此严肃地自称本宫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身旁的云嬷嬷呵呵笑着:“陆小世子,这是三公主。”
陆晏舟看得出了神,嘴张着,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好……好漂亮。”
钟离厌脸上一红,嗔怒地低吼:“放肆!”
陆晏舟马上回过神来,单膝跪地,恭恭敬敬一礼:“定北王府世子陆晏舟,见过三公主。”
不远处坐着瞧着两人的定北王妃见此情景瞠目结舌,回头和身后坐着的皇后控诉般道:“皇后娘娘,臣妇这儿子何时如此规矩过啊!”
“见了娘娘都不曾老实过的皮猴子,这……莫非是瞧着三公主漂亮?”
年轻的皇后相貌同样惊为天人,一颦一笑足以让一国君王为之倾倒,让千朝之臣为之臣服。
……
“公主妹妹,你何时去上书房呢?”
“陛下特许我同皇子公主一同念书,你坐我旁边可好?”
“公主妹妹,你叫什么,我问那些宫女,她们都不肯说。”
絮絮叨叨的日子里,两人成为了玩伴。
“公主妹妹,以待我冠礼之时得了字,第一个告诉你。”
钟离厌心中欢喜,点了点头:“那你此后便同母后和皇姊一同唤我阿厌吧,这是本公主赐你的特许。”陆晏舟心中欢喜,却心中疑惑忍不住问了出来:“阿厌妹妹,为何你的名字如此奇怪?”
“父皇说,天下厌然犹一也,取天下安然之意,母后说,万年厌于乃德,取万年享其福泽之意。”
寂寂之夜,雪落沉声犹可闻……
“世子,世子……”
陆晏舟被密匝匝的呼唤从梦中被拉回现实,意识逐渐清明,陆安有些担忧:“世子是做噩梦了?”
陆晏舟捏了捏眉心,缓步走到窗前,寒冷的风裹挟的雪粒刮在陆晏舟脸上,让他冷静了几分。
“梦见了位故人罢了。”
“世子,听您的命令,如今长安及周边州郡市面上的花岗和青石板都被我们拿下了,就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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