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胡言!”
程恪不可置信的偏头怒视着对着海云舒胡言乱语的崔俞,出声呵斥道。
崔俞被他一嗓子吼得瑟缩了一下脖子,也不敢再将自己从他人处听来的言论说给海云舒听。
程恪头也不敢抬,跟着跪在地上请罪:“殿下恕罪,坊间百姓私下里总喜欢编排皇室宗族,这些蠢货平日里混迹坊间,难免听了些胡话去,下官明日便彻查坊间,将传播流言之人带到衙门审理。”
海云舒冷笑一声,若是几个月前程恪说这是坊间百姓私下以编排皇室宗族为乐她或许会信。
可海云舒当日在暖阁外亲耳听见程史对海昱进言想让自己这个长公主与外族和亲。
大梁的大将军想让她和亲,海昱却有意指婚她和大将军的儿子。海昱虽有这个念头在得知海云舒不愿后却也不会不顾她自己的意愿。
没想到如今坊间居然传出程恪是她未来驸马的流言,海云舒垂眸审视雅间里跪了一地的人,察觉到长公主的视线,一行人纷纷将头埋得更深。
只需一眼扫过他们的神情便知,这些人都听过坊间的流言。
坊间?坊间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这些话有多少人知道?”海云舒冷声问。
迟疑了好一会,才有人嚅嗫道:“这些流言传了好些日子了,约莫、约莫城中一半的人都知道了。”
海云舒身形几不可察的晃了晃,藏在袖中的手仿若坠入冰窖一般冰冷,她看着跪地请罪的程恪,心中如同堵了块巨石。
坊间百姓再胆大妄为也断不敢将一个流言传遍全城,这个流言究竟是谁放出来的?是程家,还是……
温行敛见她面色难看,审视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紧绷的身体上掠过,他扶着她坐下,缓缓开口:“殿下,若是想扼杀这些流言蜚语,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一儆百。”
程恪:“殿下,这些流言只是悄悄流传,并非人人皆知,若是按温夫子所言用强硬手段杀一儆百,只怕才是真的会传遍全城。”
人人都有一颗窥探他人隐私之心,或许先前众人是当做闲话偶尔提及并未当真,可若大张旗鼓的以此为由责罚他们,不仅遏止不了流言,反倒助长流言之势。
温行敛似早已料到程恪会这么说,他道:“殿下,这些人言行无状冲撞了您,您贵为长公主责罚一番也是情理之中。”
温行敛抬袖间血腥味飘到海云舒鼻尖,她的视线被温行敛半个袖子上的血迹吸引了去,抬眸对上温行敛似笑非笑看了自己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睑的眼睛。
海云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心头怒火渐渐消散,她看向为崔俞和左关瑞求情的程恪,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道:
“有人敢嚼本宫的舌根我定要将那人的舌头割了,可本宫觉得夫子和程大人说的都有道理,所以程大人——”
程恪闻声抬起头,对上海云舒笑意吟吟的眼睛,听见她说:“不如就将他们吊在醉霄楼外,由程大人执鞭刑,至于要不要杀一儆百便由程大人自行做主。”
“……”程恪垂眸迟疑片刻,应道:“是,下官领命。”
“程兄,程兄,你怎么能答应长公主呢,快帮我们求求情啊程兄。”似是没料到程恪居然会答应长公主,几人顿时慌了神。
程恪装作没听见好友的哀求,取来鞭子命人将崔俞等人绑了吊在醉霄楼门前。
这动静吸引来了不少百姓聚在门前围观,这几个公子城中百姓大都认识,围观之余不免好奇他们是得罪了谁才被吊在醉霄楼门前。
待有人看到程恪拿着鞭子从楼里走出来后,众人恍然:定是这几个世家公子犯了什么事才招致程大人亲自来收拾这些渣滓。
可这几个世家公子平日里虽然横行霸道了些,却也没做过伤天害理、欺男霸女之事,今日这几个公子是干了什么才招来程大人当街责罚他们?
麻绳编织的鞭子高高扬起,在干冷的空气中挥动中带起“咻咻”的声响。
一鞭子下去结结实实的抽在在门前挂了一排的公子身上顿时皮开肉绽,他们平日都是锦衣玉食好生伺候长大的,最多也就吃点读书早起的苦。
几鞭下去抽得龇牙咧嘴哭爹喊娘,麻绳鞭子沾了血在干冷无风的空中挥动时将血腥气一并挥散到空中,众人被这骇人的惨叫吓得退后一步。
百姓都汇聚在醉霄楼前,成百上千人聚在一起却听不见有人说话,海云舒侧耳听着窗外传来的鞭子抽打划破皮肉发出的“嗤啦”声。
受刑的人嚎的实在太过刺耳,海云舒听了一会遍忍不住关窗将那些穿耳的嚎叫声隔绝在外面。
温行敛背对着她坐在桌前正给自己的伤口伤药,伤的是右手,温行敛用左手不灵活的给伤口上胡乱撒上药粉就要用纱布一裹了事。
海云舒绕到他身前一把将正要覆在伤口上的纱布抢走扔到一边。
没了纱布的遮掩伤口的狰狞面目在海云舒面前暴露。
海云舒垂眸看着他手臂上不少没有覆上药粉还在渗血的伤口,按住温行敛想要往回收的手,从药匣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一瓶药熟练的涂在他的伤口上。
温行敛有些不安,他扯了扯被按住的手,另一只没有被按住的手抬手拦住海云舒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动作。
“殿下,我自己来便可,怎敢劳烦您动手,仔细血污弄脏了您的衣裳。”
海云舒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不停,温行敛不敢躲闪只得任由她给自己包扎伤口。
海云舒把纱布仔细叠成长条覆在伤口上一圈圈缠绕,最后将纱布系好将结口藏入纱布下,免得温行敛动作间扯松了纱布碰到伤口。
海云舒手脚麻利的把这些做好,动作熟练的似乎这些事已经做过千百回。
“多谢殿下。”温行敛轻声道。
不知是楼下越来越惨痛的哀嚎声掩盖了温行敛的声音,海云舒没有搭理他,只顾把药瓶纱布放回匣子中。
温行敛把层层叠叠堆至臂弯的宽袖扯下来整理好,起身道:“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海云舒像是没有听见温行敛的话,而是问道:“阿敛,你同程恪相识?”
“殿下何出此言,今日是我第一次见到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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