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秋玄度的声音有些沙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腿间，“你被幻音虫咬了，这毒致幻，我刚刚帮你吸出来了。”
他将她腿放下，帮她整理好裙子：“现在已经没事了，小师姐放心。”
“我被幻音虫咬了？”谢瑶真不知何时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只觉得背后冷津津的，“我刚才进入幻觉了？”
“……小师姐在幻觉中看见什么了？”秋玄度抬起头，望着她问道。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谢瑶真什么也看不到，自然也看不见秋玄度的神情。
但秋玄度是金丹期修士的眼力，又为了对付这燕子林中的迷障，事先服过丹药，因此对谢瑶真的神情举动一清二楚。
他看见谢瑶真皱了皱眉头，将腿缩回去，抱膝坐在树下，双眼空茫地望着远处，道：“我看见你给我扎一种碧绿色的针。不过你什么时候给我扎过针？”
秋玄度眉心一跳，心想，难道当时的迷香粉已经要失效了？可不能让小师姐想起来。
返魂针是魔宫的东西，这下她可更要一口咬定自己是魔宫细作了。
他静静地望着她道：“这我也不知道了。或许是幻觉，所以毫无根据吧。”
若是平时，在她面前撒谎，他会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或是看向别处，颤抖的眼睫会出卖他的不安。但在这时候，谢瑶真看不清他，也看不见他的神情，因此他可以放任自己近乎贪.婪地凝望着她，将她的每一次皱眉、思索、茫然、顿悟都纳入眼底。
“那定是幻音虫的毒素起作用了。”谢瑶真了然道，“这虫若在羽化期，晒干了研磨成粉就能做成迷香粉，厉害得很。刚刚我封闭了自己五感，才没察觉到被咬了。还要多谢你，小师弟。”
“小师姐客气了。”秋玄度道，“这是玄度应该做的。”
“只可惜这里无法用灵力。”谢瑶真皱眉道，“这棵树确实是个阵基，但要破坏它也太麻烦了。总不能我们两个人抡起剑，凭蛮力将它砍下来吧？”
秋玄度笑道：“师姐别担心，我储物袋中刚好还有一套阵法，可以以阵制阵。”
“嗯？”谢瑶真好奇道，“你有办法？你开储物袋不需要灵力吗？”
“我这阵法刚做好不久，随手放在了没设禁制的储物袋外层，因此不需要法力也能拿出来。”
“这真是太好了！”谢瑶真闻言惊喜，握着揽月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触碰秋玄度，却因看不见偏了方向。
秋玄度下意识要去扶她，却猛然想到自己此刻也应该“看不见”，于是也装模作样地伸手在眼前乱挥，两人的手撞在一起，都吃痛“哎哟”了一声，谢瑶真便主动握住他不放开了。
“小师弟，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别离我太远了。”顿了顿，她补充道，“主要是怕你遇到什么，我来不及救你。好了——快拿出来，你这是什么阵法，真的可以制它？”
秋玄度被她握了手腕，只觉得皮肤接触的那块暖融融的，这股暖意有沿着手臂注入心脉的趋势，令他的心软成了一片，于是他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明朗：“是我阵法课上做出来的‘五行乱阵’。”
谢瑶真疑惑道：“五行阵我知道，是个基础的阵法。‘五行乱阵’是什么？”
秋玄度笑道：“本是为了完成长老布置的课业做的五行阵，却出了岔子，怎么也做不好，里面五行颠倒、炁机乱流，我就叫它‘五行乱阵’了。”
“啊？”谢瑶真傻眼，“这不是失败的作品吗？”
“是。”秋玄度大大方方地承认，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支小旗来，将其中一支插在刚刚那棵大树下，“但是将它嵌套在其他阵的阵基上，可以破坏原本的炁机。”
谢瑶真很是怀疑：“可是这座燕子林的诡阵太庞大、太神秘莫测了。你的小阵能行吗？”
“唉。”秋玄度故作无奈地叹气，“只能先试试了。”
秋玄度将旗子插稳后，谢瑶真又尝试用灵脉与这里的灵气感应了一下，果然觉得灵气流动混乱了许多。
“小师弟。”谢瑶真欣喜道，“你有没有觉得雾气稀薄一点了？只是天色还是这么暗……总好过之前了。”
她面露笑容，侧过头和他说话，他也刚好转过脸来，她的嘴唇就刚好碰到了他的下颌，擦过他的耳垂。
秋玄度的尾椎忽地窜起一股麻意。
谢瑶真微微红了脸，连忙放开了他的手腕，轻轻吐出一句：“抱歉。”
秋玄度注视着她雪白面颊上的霞色，不知不觉弯起了嘴唇：“没关系”。然后又去捉她的手：“小师姐，还是牵紧一点吧。这里是在太黑了。”
他像是一个真的目不能视的人那般，只能伸手摸索着去够她，于是手指攀过了她的裙带，然后找到了她的手腕内侧，手指一路轻点着向下滑入她的手心。
在寻得了那块柔软的腹地后，他五指强势地将她的手指撑开，然后将她包裹，手心贴着手心。
谢瑶真懵懵地发现他们最后变成了十指相扣。
秋玄度解释道：“小师姐，我实在怕走丢了，遇到什么不测。”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请小师姐保护我。”
谢瑶真虽然油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安慰道：“你放心。”
谁让他是师弟呢。才炼气期，自己确实是他唯一的倚仗了。
“我们继续走吧，去找剩下的阵基。”谢瑶真道，“这林子很大，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好。”
脚步踩过草地发出窸窸窣窣声。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找到了第二处阵基，插上了阵旗。雾又散了些，天色仍旧漆黑一片。
谢瑶真已经十分疲倦，头发被雾洇湿，衣衫也被水气黏在身上，寒浸浸地发冷。她抬手摸了摸秋玄度的发梢，道：“你也湿成了这个样子。”
可惜这诡阵中，连个烘干咒都不能用。
这时，谢瑶真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他们都这么狼狈，难道被困在燕子林中已经很久了？
因为天一直没亮，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还在当日夜中！
事实上，很可能……
秋玄度感觉他握着的、谢瑶真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小师姐，怎么了？”他急忙问道。
谢瑶真突然想到，他们刚进燕子林时，是盈凸月。离望月蛊发作的月圆夜，也没个两三天了。
也就是说，那望月蛊很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发作了。
谢瑶真顿感头疼。
“没什么，我们继续找下一个阵基吧。”她牵着秋玄度又走了一段距离，觉得眼皮沉重，身体越发疲累。
“小师姐，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秋玄度忽道，“我们就在此处休息会儿，等精神养好了再找也不迟。”
谢瑶真早想休息，却担心在燕子林中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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