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窗,屋内烛火骤然剧烈摇晃,光影凌乱翻涌。
窗棂骤然被一道人影破开,快得近乎无影无形。温如晦身形落定的刹那,单手稳稳扣着那名端茶乞儿的后颈,力道精准而克制,叫对方半分动弹不得。
他立在窗前,素黑常服不染半分尘屑,夜色落满肩头,眉眼沉如寒潭,自带压迫感。
南宫灵指上尚且残留着瓷杯碎裂的水渍,滚烫茶水溅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灼痛。
方才那骤然震碎茶杯的暗劲余势未消,虎口仍隐隐发麻,骤变突生,他眼底先是一闪而过的错愕,面上神色极速更迭,从最初的惊怔,迅速敛去慌乱,最终定格在疑惑与薄怒之间。
“温兄,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灵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悦,看似坦荡不解,目光却下意识避开温如晦清冷锐利的眼眸,径直落在他手中扣住的那名乞儿脸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此时,楚留香也随之缓步踏入房中,却敛去了往日的温和笑意。他望着故作茫然、佯装无辜的南宫灵,轻叹一声:“方才若不是温兄出手截阻、破你杯盏,只怕你此刻早已遭遇不测。”
南宫灵眉心狠狠拧起,眉宇间覆上一层浅淡冷色,刻意维持着几分错愕无辜,故作不解地开口:“楚兄此言何意?我全然不知二位究竟在说什么。不过是门下弟子送茶入内,何来不测之说?”
他语气笃定,看似坦荡无虞,可眼底深处的慌乱与紧绷,早已瞒不过二人。
温如晦指尖微微发力,扣住那乞儿后颈的力道微收,另一只手抬起,利落拂过对方耳后。
指尖起落之间,动作干脆凌厉,没有半分拖沓怜恤。
只听极轻的一声细响,表层的人皮面具应声被彻底撕开、剥落。
层层简陋易容褪去,原本覆盖其上的粗陋肤色、粗糙肌理尽数消散,一张艳丽娇俏的女子容颜骤然暴露在烛火之下。
烛火摇曳,光影落在南宫灵脸上,将他瞬间剧变的神色映照得一览无余。
这一刻,他所有的镇定、坦荡、茫然尽数崩裂。
若是寻常不知情之人,骤然见到眼前之人竟是他人易容假扮,必然会满脸错愕、满心疑惑,惊诧于身边暗藏奸细。
可二人凝神细看,将南宫灵眼底神色尽收眼底——
他面上是猝不及防的惊变,眼底却无半分真正的疑惑与意外,没有丝毫被蒙骗的错愕,唯独藏着层层叠叠的慌乱、心虚与狼狈。
那是秘密濒临暴露的惶恐和仓皇。
温如晦语气平淡却又一针见血:“你故作坦荡,佯装一无所知,可你当真不知?此女早已将剧毒暗藏于方才那盏热茶之中,只需一滴,便可叫你暴毙身亡。”
一语落罢,宛如惊雷炸响在屋内。
南宫灵脸上方才强撑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身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心底刻意维系的镇定难以维持,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绝无此事!”
他猛然失态,全然没了方才沉稳持重的气度,却偏偏没有半分被诬陷的清白与错愕。
温如晦神色未动,随手松开扣住女子后颈的手,力道微送,径直将人远远抛掷出去,毫无半分怜恤之意。
一旁的楚留香倒算得上“怜香惜玉”,见状当即上前轻抬手臂,稳稳将那名女子接住,卸去了抛来的力道,不曾让她重重摔落在地。随即精准落于她周身数处大穴,利落封死她的穴道。
女子瞬间浑身僵滞,瘫软在地面,四肢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唯有一双眼死死瞪着屋中几人,却连分毫异动都做不出,只能徒劳地宣泄着满腔愤懑。
温如晦继续开口诛心:“真假虚实,一试便知。若我猜的不错,这里面便加了天一神水,一滴便足以致命。你大可让她亲自尝尝这壶中残茶,问问她,敢不敢入口?”
话音落下,南宫灵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被制在地上的女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女子眼底最后一丝镇定彻底碎裂,骤然翻涌着惊恐、慌乱。
神色剧变,无处遮掩。
这一幕清晰落入南宫灵眼底,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坍塌,已然隐隐知晓真相,彻底动摇。
可他依旧不肯彻底认输,不愿直面这残酷的现实,依旧咬着牙强辩:“这怎么可能?我与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费尽心思易容、铤而走险毒杀我?根本毫无道理!”
他声声辩驳,看似有理,实则色厉内荏,每一字都透着心虚的牵强。
一旁的楚留香静静伫立,眸底只剩沉沉凝重。连日来萦绕心头的疑点,所有想不通的、不愿深究的猜测,在此刻如同浮光掠影般飞速闪过脑海,层层叠叠,串联成线。
一个极致可怕、让他不愿相信的真相,缓缓浮出心头。
就在楚留香心绪翻涌、沉凝思忖之际,身旁的温如晦缓缓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看向南宫灵,嗓音冷冽,竟也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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