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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旧事重演

小说:

永宁词

作者:

安安安娜

分类:

古典言情

何才人的死讯,来得如此突然,皇帝脸上的喜色尚未完全展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冻结。

从他大婚开始,后宫诞育了十几位皇子公主,这还是头一次发生嫔妃早产而亡的惨事。

"何才人一向仔细,为何会突然早产而亡?"皇帝冰冷的声音隐含着雷霆之怒,"查!给朕彻查!每一个有干系的人都要给朕问清楚!"

皇帝的旨意一下,整个后宫都震动起来,尚宫局、内侍省、太医院,人人都绷紧了神经。

起初,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容妃,毕竟何才人住在她的宫里,饮食起居皆由景怡宫照应。

更微妙的是,只要等皇子平安降生,按照宫规,容妃作为一宫主位,何才人是要和她一起抚养皇子的。

如果何才人再一死,这孩子可不就真的只有容妃这一个母亲了吗?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宫中蔓延。

"何才人根本就不出景怡宫呢,除了容妃娘娘,谁还能下手......"

"可不是吗,这何才人没的可真是时候。"

"要我说啊,这宫里最想要个孩子的,可不就是......"

这些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指容妃。

德妃更是亲自在皇帝面前进言:"陛下,容妃妹妹协理六宫,却在自己宫里出了这样的事,臣妾以为,彻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容妃妹妹还需避嫌才是。"

皇帝看着德妃义正辞严的模样,眼神晦暗不明,他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了德妃很久,最终点头:"传朕旨意,容妃暂卸协理六宫之权,闭宫自省。十二皇子,也先交由德妃照料。"

这道旨意如同一盆冰水,浇到了景怡宫所有人的头上,就连容妃也忍不住脸色苍白,不过她竭力保持着自己的体面,跪下接过圣旨:"臣妾领旨。"

一时间,容妃处境艰难,景怡宫门庭冷落,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宫人宗室也纷纷绕道而行,连沈清一这里都受到了波及。

她在慈宁宫中日日听闻外面传来的这些消息,心急如焚。

终于一日她找到机会悄悄出门,找到了此时刚散学不久的沈清远和李珩。

三人在竹林僻静处碰头,竹叶在夏风中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谈话声。

"姑母定然是被冤枉的!"沈清一语气坚定,"怎么会有人用早产的办法杀母夺子?一不小心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孩子都保不住!而且当时我就在场,姑母的惊讶和害怕不是装的,我能看出来!"

李珩安抚地拍拍沈清一的肩膀让她坐下,他神色看起来倒没有她那样着急:"陛下不是那种任人蒙蔽的君主,太后又执掌后宫几十年,他们想查的东西绝对能查出来。你现在这样着急,反而容易被人拿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

沈清远沉吟道:"关键是没有任何证据。我听说,太医院查验了何才人近日的饮食药方,连煎药的药渣都一一验过,可全部都没有问题。"

"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沈清一若有所思地说,"若是有人下手,怎么会不留痕迹?难不成是她自己......"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不远处望风的若敏匆匆走过来,她低声道:"裴晏传话说咱们宫里出事了。静太妃和太后说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后就突然派人去传德妃娘娘,一进去就让跪着回话。”

李珩听完觉得有些奇怪:"静太妃?那德妃回话的时候静太妃也在?"

"我不清楚。"若敏如实说,"裴晏只说了这些。"

"裴晏还没走吧?你让他过来。"沈清一说。

片刻后,裴晏快步走来,向众人行礼后才回话:"太妃倒是早就来了,可说的净是自己小时候在宫中见到的旧事,好像是荣王和孟贵妃。奴才愚钝,也没记住多少。"

其他三个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有李珩醍醐灌顶。

他这段时间,并没有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恰好知道这段宫廷秘辛。

孟贵妃是世宗宠妃,荣王生母,曾毒杀了一个皇子嫁祸世宗的皇后,成功后不仅自己独揽大权,连带着先帝对皇后所出的嫡子也不喜欢,力排众议要立荣王这个庶长子当太子。直到荣王夺嫡失败,孟贵妃的宫人被审问时,才还了皇后清白。

"静太妃历经三朝,是先帝潜邸时的旧人,早见多了后宫风雨。"李珩眸光一闪,"她这是在用旧事提醒太后有人嫁祸!"

果然,太后听闻此言后脸色大变,立即召见了最近风头正盛的德妃。

据说德妃进去时还面带得意,出来时却脸色惨白。

接下来宫里调查的方向开始悄然转变,新的证据不断浮出水面。

何才人身边的小宫女战战兢兢地指证,德妃宫中的心腹宫女彩云经常以送赏赐,传话问候等名义探望何才人,每次都要待上小半个时辰,直到何才人不舒服了才肯走。

紧接着,就是审问彩云和与她同住的二等宫女祥儿,在他们房中搜出了一个隐秘的布包,就藏在妆匣的夹层里,里面是些味道奇特的香料。

祥儿指着那个包裹说,彩云如何如何宝贝那些香料,经常都要拿出来看看,但是自己却从来不用也不许外人碰。

太医查验后,确认此香料对孕妇有害,再加上整块儿香饼都浸泡了藏红花油,活血化瘀大增,极易致人虚弱早产。

而在何才人的香炉下的地毯缝隙里,也发现了几粒难以察觉的香饼碎末。

何才人的贴身宫女也承认,最近一个月确实常在殿内闻到一些不同于安神香的味道,时有时无,带着一丝令人不快的甜腻。

由于味道散的很快,她和何才人都以为是夏季的花香或是来往宫人的熏香,便没有留意。

人证物证俱在,矛头直指德妃。

曾经指向容妃的种种疑点,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德妃处心积虑的嫁祸之举。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沈清一正在为太后剥着菱角,听着宫女的禀报,手中的果实"啪"地一声掉回青玉盘中。

太后面无表情地喝着自己的安神汤,喝完后才淡淡道:"好一出连环计。若不是静太妃提醒,哀家差点就要被她骗过去了。"

御书房内,气氛更是凝重,德妃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证据,脸色惨白。

"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臣妾是想让何才人病一段时间,可是臣妾绝没有害人之心啊"德妃声音凄厉,"这都是彩云找来的香料!臣妾哪里知道这药性会如此猛烈!这全是他们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说不定还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并没有任何反应。

“臣妾的儿子都二十岁了!孙子....孙子都有了四五个,哪怕她生的是皇子又能如何?臣妾没有要害死她的理由啊。”

"真的没有吗?朕曾许诺容妃,只要有子便封她为后,你就不怕何才人真给她生个儿子出来?多番拉拢英国公府不成,你难道就不想报复他们?"

德妃浑身一颤,她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惊恐,立即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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