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我在修仙界搞科研:从高压锅到跨界飞升 心有灵彗

11. 第 11 章

铁心负责的外层监测网络布设,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荒诞的喜感——如果喜剧的核心是悲剧,那这出戏大概能拿年度最佳。

这位大师兄的理解简单粗暴,堪比把微积分当1+1算:探头?埋下去不就行了!位置?图纸上不是画着圈吗?挖!

他拿着林小膳和苏芷晴熬夜赶制出来的、标得比星空图还密集的闲云峰地形图,召集了十几个从各峰临时抽调来的杂役弟子。这些弟子修为不高,干力气活还行,对什么“地脉异常”、“规则锚点”的理解,基本停留在“听着很厉害,干了有贡献点”的层面。

“弟兄们!”铁心光着膀子跳上一块大石头,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油光发亮,活像刚抹了油的雕塑。他挥舞着那张复杂得让人眼晕的图纸,声如洪钟:“瞅瞅这图!看见这些红圈没?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得到处都是!每个圈,挖个三尺见方的坑!把发给你们那铁疙瘩——对,就那长得像被门夹过的胖头鱼似的玩意儿——埋进去!埋严实了!上面盖好土,别让人一脚踩出来呲着牙!简单不?”

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看图纸上那些重叠交错、有些还在悬崖边画着“死亡微笑”的红圈,又低头瞅瞅手里冰凉、布满奇异纹路、一头尖尖的金属“胖头鱼”(被动探头),硬着头皮齐声道:“简……单?”

“开工!”铁心大手一挥,自己率先抡起一把特制的、铭刻了轻身和破土符文的工兵铲,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走你——!”轰隆!尘土飞扬三丈高,平地上瞬间出现一个标准得能当模具的深坑。

场面顿时热闹得像土匪分赃。镐头、铁锹、工兵铲齐上阵,叮叮哐哐,泥土翻飞。铁心穿梭其间,嗓门比扩音法器还响,完美扮演着监工兼救火队长兼人形导航仪。

“哎!那个谁!你挖错地方了!图纸上那是七号点,你挖到八号点去了!八号点在那边那块长得像隔壁王长老侧脸的石头下面!”

“大师兄!这底下有块大石头,挖不动!”

“挖不动?”铁心冲过去,吐口唾沫搓搓手,工兵铲抡圆了带着微光狠狠凿下,“八十!八十!”砰!石头应声裂成八瓣。“继续挖!就当给石头做个剖腹产!”

“大师兄!这坑里往外渗水!探头怕水不?”

“怕个……”铁心挠挠头,想起林小膳叮嘱过探头外层有防水阵纹但不宜长期泡澡,“旁边挖个引水沟!把水排走!挖深点,埋高点!让它体验体验住海景房的感觉!”

“铁师兄!”一个年轻杂役弟子举着一块形状奇特的鹅卵石,兴奋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快夸我机智”,“您看这块石头!圆咕隆咚,还有天然纹路!埋它行不?省一个探头!反正埋土里谁也看不见!”

铁心瞪大眼睛,看看那块除了“圆”毫无相似之处的鹅卵石,又看看那弟子真诚到发光的脸,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埋……埋你个头!那是石头!我要的是能闪光的铁疙瘩!你这脑子咋不省省呢?继续挖!”

类似的乌龙层出不穷。有弟子把探头埋反了(尖头朝上,美其名曰“接收天地灵气信号更强”),有弟子埋得太深差点把自己也当陪葬品埋进去,还有个火灵根弟子试图用小火球术烘干湿土,结果手法太潮,把探头表面的防护漆烤得噼啪作响、冒出袅袅青烟,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烤塑料味……

铁心扯着嗓子吼,跑来跑去纠正,忙得满头大汗,身上沾满了泥点,远看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正在cosplay兵马俑的巨灵神。

这时,赵焱被玄机真人派来“提供技术支持”,其实就是他师父不放心这糙汉子的施工质量,派他来当“监工中的监工”。赵焱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尤其是那些被粗暴塞进坑里、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探头,心疼得嘴角直抽抽,手指头都在哆嗦:“暴殄天物啊……这可都是精密阵器,不是土豆!”

趁铁心正吼着一个把坑挖成心形的弟子,赵焱悄咪咪溜达到几个刚埋好的探头坑边,蹲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亮闪闪的小玩意儿:小镊子、灵胶、亮晶晶的薄片、还有几颗会自己微微发光的、米粒大小的“炫彩灵石”。

“啧啧,这埋的……角度歪了三分,影响共振频率啊……埋深也不对,耦合效率起码下降五个点……”他一边嘀咕,一边手脚麻利地扒开一点浮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探头摆成绝对垂直,然后像给伤口贴创可贴一样,在探头周围贴上那些亮晶晶的“稳形薄片”,“防止沉降移位……嗯,再来点‘导灵胶’,保证外壳与地气接触均匀得像初恋的吻……”

最后,他掏出那几颗“炫彩灵石”,眼睛发亮:“外壳光秃秃的多不好看,一点美学追求都没有!加个简易的‘微光跑马灯符文组’,晚上还能当个氛围地灯,七彩渐变,多浪漫!说不定还能吸引点萤火虫搞个联谊会!”

于是,等他鬼鬼祟祟地弄完,那个探头坑周围的土被回填得异常平整光滑,仔细看,土里正透出极其微弱的、颇有节奏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循环流光,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到了晚上,估计能闪瞎路过的野兔。

周霖也来了。他是被古墨真人严令来“确保布设符合《宗门基础阵法外设安全规范(第三修订版)》”的。他背着手,皱着眉,像巡视高考现场的年级主任,在热火朝天、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自带一个“静音结界”。

“停。”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暂停键,让附近几个弟子下意识僵住了动作。他走到一个刚挖好的坑边,先不用眼看,而是用脚后跟精准地磕了磕坑沿,又掏出个巴掌大小、刻满密密麻麻刻度的“分毫定位罗盘”,对着坑中心对了足足十息。

“此处,”他面无表情地宣布,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偏离标定坐标南偏西一寸三分。误差超标。填了,重挖。”

挖坑的弟子脸都绿了:“周师叔,就一寸三分……这坑都挖好了,深三尺宽三尺,标准着呢……”

“一寸三分,亦是误差。”周霖眼皮都没抬,从怀里掏出一本砖头厚的《规范》,翻到某一页,指尖一点,“《规范》第七章第四条:坐标乃阵法根本,定位误差不得超过半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重挖。并记录此次违规,扣个人操作规范分0.5。”

那弟子快哭了。铁心闻声赶来,看看那个标准得能当教科书插图的大坑,又看看周霖那张仿佛雕刻出来的、毫无波澜的脸,腮帮子鼓了又鼓,最终把一句冲到喉咙口的“你咋不拿游标卡尺量呢”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鼻息,挥挥手让那哭丧着脸的弟子重挖。他知道,跟这活体《规范》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不,是对着精密的阵法计算机弹棉花。

周霖继续他的“死亡巡视”,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平稳得像AI语音:

“此坑深度不足,差两寸。违反《规范》第九章第二款。”

“回填土未按‘三层五夯’法操作,影响探头与地脉耦合稳定性。参照《规范》附录三《土壤处理标准流程》。”

“此处土质含沙量过高,预估承载力不足,需换填黏土,并做地基强化处理。详见《规范》第十一章。”

“这个探头……”他忽然蹲下,戴上雪白的手套,用镊子从一个坑里夹起一个探头,对着阳光眯眼看了三秒,“外壳有划痕,长约半寸,深约……零点三毫。疑似野蛮搬运所致。灵力导流纹路可能受损,数据可信度存疑。换一个。追究操作者责任。”

在他的“严格执法”下,布设进度肉眼可见地从“高铁速度”降到了“老牛拉破车”。铁心强压着火气,脸憋得比他的肌肉还红,远远看去像颗快爆炸的熟透番茄。赵焱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小声对旁边一个相熟的炼器堂弟子吐槽:“好家伙,这哪儿是布监测网啊?这是给玉皇大帝修凌霄宝殿呢?就差没用金丝楠木打坑、汉白玉铺底、再请俩仙女在旁边撒花了……照这标准,咱这网布到明年也布不完,锚点估计都自己遛出来逛街了。”

***

苏芷晴没出现在这“施工地狱”现场,她在闲云峰临时整理出来的“数据分析屋”里坐镇。这屋子原本是间堆放杂物的仓库,现在被收拾得一丝不苟,三面巨大的水镜悬浮空中,上面瀑布般刷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波形符号,冷光照得她白皙的脸庞愈发像精致的玉雕。她眼神专注,手指在控制玉盘上点击得飞快,将回传的原始脉冲信号解码、转换成压力读数、标注时间戳,动作精准得像钟表齿轮。旁边还有几个临时调来的、擅长计算和记录的弟子,一个个屏息凝神,忙得头也不敢抬,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嗡鸣和玉盘点击声,跟外面的鸡飞狗跳形成惨烈对比。

李芸也在这里。她需要确保所有探头编号、位置、埋设时间、负责人等信息准确录入执事堂那套繁杂得令人头秃的报备系统,并与苏芷晴的数据流时间戳严丝合缝地对齐。两个女人,一个严谨如瑞士精密仪器,一个干练如宗门行政齿轮,很快就因为数据格式和校验流程发生了第一次“非暴力不合作”式碰撞。

“苏师妹,”李芸指着水镜上的一个数据点,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探头编号‘甲七’的回传信号,你记录的首个有效数据时间戳是‘辰时三刻零七息’,但我这边接收到的、由铁心师兄在现场用‘迅音符’发出的埋设完成报备时间,是‘辰时三刻零五息’。有两息的时间差。按照《执事堂外勤任务流程管理细则》第五章第十二条,探头未完成正式报备前,不应激活数据回传功能。请核实数据源头,或提供合理说明。”

苏芷晴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玉盘上飞舞,快出残影,声音清冷如碎玉:“迅音符传递至执事堂总部,再经内部流转分发至你处,存在固有通讯延迟,均值约一点五息,波动范围零点八至二点二息。我的时间戳基于探头内部自带的、与宗门主钟每隔百息自动校准一次的‘高精度时序阵纹’,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息。为确保数据分析准确性,应以我的直接采集时间为准。你的流程时间,可作为辅助参考。”

“但流程规定以执事堂最终备案时间为统一基准。”李芸坚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否则,后续若出现责任界定、贡献点核算或事故追查,时间线会出现混乱,不符合管理规范。”

“流程应当服务于数据准确性与事件真相,而不是让真相屈从于流程的固有缺陷。”苏芷晴终于瞥了她一眼,眼神清澈却毫无温度,“如果你坚持流程优先,我可以为每个探头数据增加一个‘备案延迟补偿值’字段。但需要你提供每次迅音符传递的精确延迟数据,以及执事堂内部处理各环节耗时明细。否则,原始高精度时间戳必须作为主时间轴保留。”

李芸沉默了几秒,显然没想到苏芷晴这么较真,而且逻辑严密得像铁桶,根本撬不开。她迅速在脑中评估了获取“各环节耗时明细”的难度(大概需要找三个部门盖章、写五份报告、并可能引发新一轮部门扯皮),果断做出了务实的选择:“可以妥协。原始时间戳保留。我会尝试统计近期迅音符的平均传递延迟,作为补偿参考值。但需在总表中并行记录原始戳和补偿后戳,并加备注说明。”

“同意。”苏芷晴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如潮水般涌来的数据。一场没有硝烟的“数据主权”小风波,在高效而冰冷的几句对话中迅速解决,全程没人提高音量,但旁边负责记录的弟子已经偷偷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内心OS:“两位师姐……好可怕。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

陆谨行没有一直待在“施工地狱”或“数据冰窟”,他像个人形陀螺,在天衍峰和闲云峰之间高速往返,协调资源,处理周霖和赵焱不时发来的、风格迥异的“请示”或“抱怨”(周霖的是刻满规范条款的玉简,赵焱的是画满奇葩改装草图、还带着颜文字的传讯符),还要参加古墨和玄机两位长老隔空传递的、充满火药味和阴阳怪气的“战略意见交流”。他眉头间的“川”字纹,这几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固化,仿佛要永久刻在额头上。他偶尔会对着水镜里自己疲惫的脸叹气:“这活儿干完,我大概能直接晋级‘皱眉真人’了。”

林小膳则像只被抽疯了的忙碌工蜂,在“施工地狱”、“数据冰窟”、还有自己那个堆满草图和小零件的小屋之间三点一线穿梭。她要解决铁心遇到的各种“俺搞不定”的技术难题(比如某个点位地下岩层硬得能崩掉牙,普通工兵铲无效,她建议铁心试试“高频震荡破岩凿”,并顺手画了个探头倾斜埋设以避开最硬岩层的草图),要核对苏芷晴那边发现的、波形长得像心电图异常的数据点,要应对赵焱通过传讯符发来的、诸如“能不能用荧光菌类代替灵石做夜间标识”等各种脑洞大开的提问,还要尽量安抚被周霖的“规范风暴”搞得快要原地爆炸、每天都嚷嚷着要“和那棺材脸练练”的铁心。

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身体的疲惫倒是其次,精神上的紧绷感像不断收紧的弦。她怀里贴身揣着的手机,那个红色倒三角符号几乎一直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闪烁,像一颗同步着她焦虑心跳的不安心脏。

布设工作磕磕绊绊、笑料百出地进行了三天,最外层的七十二个探头,总算埋下去了六十八个。剩下四个位于极端地形——一处光滑得像抹了油的悬崖中段,一个深不见底、寒气逼人的幽潭底部,一个藏在马蜂窝后面的石缝里,还有一个在据说有爱吃金属的“啮铁兽”出没的林子深处——需要特殊处理,暂时搁置,成为了铁心口中的“四大天王”,周霖眼中的“四个违规典型”,赵焱心里的“四个绝佳改装挑战对象”。

第一批粗糙得像砂纸的数据,开始像断断续续的溪流,汇入苏芷晴那平静如镜的数据池。虽然很多探头因为埋设时的各种骚操作(角度歪斜、深度随缘、土质看脸、甚至被赵焱的“炫彩加固”加了料)导致信号质量参差不齐,有的波形抖得像帕金森,有的干脆间歇性躺平装死,但至少,一个最原始的、勉强能用的监测网络雏形,算是七拼八凑地建立起来了。用赵焱的话说:“虽然丑了点,傻了点儿,但好歹是个网,能捞点东西。”

林小膳把自己关在数据分析屋隔壁的小房间里,开始处理这些初步数据。她将不同探头回传的压力波形像拼图一样对齐时间轴,试图还原出子时那次诡异波动的空间传播图景。工作枯燥得像数沙子,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敏锐。她盯着水镜上那些起伏不定、仿佛在跳诡异舞蹈的线条,用炭笔在巨大的闲云峰地图上小心标注压力等值线,画得手指发黑,像个努力创作抽象派地图的画家。

渐渐地,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开始浮现:波动确实以某个中心点(大致吻合锚点坐标)向外扩散,强度随距离衰减,但衰减模式并非简单的均匀球形,而是呈现出某种复杂的、枝杈状的结构,仿佛地底下藏着一棵无形的、正在颤动的巨树,它的“根系”受到地下岩层构造和残留灵脉走向的强烈影响,将波动导向特定方向。

这在意料之中。让林小膳心跳偷偷加速、手心有点冒汗的,是另一些东西。

她调取了不同时间段、尤其是白天的数据。子时的主波峰清晰可辨,像平静海面突然掀起的巨浪。但在这些主波峰之外,在白天的一些特定时刻——比如正午阳气最盛、晒得人发晕时,黄昏阴阳交替、天空染上暧昧橘粉色时——压力波形那本该平直的背景线上,出现了极其微弱、但反复出现的、规律性的“小鼓包”。

这些“鼓包”的幅度,可能只有子时主波的百分之一甚至更小,微弱得像巨兽酣睡时轻微的鼾声,若非她刻意寻找并且有苏芷晴提供的、精准到变态的时间戳,很容易被当作仪器噪音或远处师弟师妹们练功的震动给忽略掉。但它们出现的时刻,与一天中某些天地灵气自然涨落的节律点(正午阳极点、黄昏阴阳转换点)高度吻合,准时得像上了发条。

这不是简单的“同步波动”了。这更像是……那个深埋地下的锚点,不仅在被动地释放自己的“生物钟潮汐”,还在与天地间更宏大、更基本的“节律”产生某种“谐波共振”?仿佛一个沉睡(或半睡半醒)的古老存在,开始无意识地随着外界的“呼吸”而轻轻“打拍子”,甚至……开始尝试“同步”?

她立刻想起了手机日志里那条新警告:【侦测到锚点与多重外部规则节律(日月交替、地磁极移…)耦合迹象。耦合度:低,但呈上升趋势。】

耦合……已经在悄咪咪地发生了。而且是通过她布设的这些简陋得可笑的探头,被意外捕捉到了蛛丝马迹。这感觉,就像用儿童望远镜,无意中瞥见了星际战舰启动前的预热灯光。

这个发现让她后背爬上一丝凉意。锚点的“活动”不再局限于夜深人静的子时,开始向白天渗透,虽然强度极弱,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说明它的不稳定状态正在深化,与外界环境的交互正在变得更复杂、更频繁,更像一个……逐渐睁开一条缝的眼睛。

她正准备把这个发现详细记录下来,去找苏芷晴和陆谨行商量,数据分析屋的门被敲响了,节奏平稳,力度均匀,一听就是李芸的风格。

是李芸。她脸色比平时更严肃一些,手里拿着一块留影石,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

“林师妹,苏师妹。”李芸走进来,将留影石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小心得像在放一枚炸弹,“这是编号‘癸九’的探头,在昨夜子时过后约一个时辰,自动触发移动感应传回的一段异常影像碎片。按照……赵焱师叔私自加装的、未经报备的附加功能设定,所有被他改装过的探头,若感应到持续移动目标,会自动记录并回传影像片段。这段影像……我认为你们需要看一下。”她特意强调了“私自加装”和“未经报备”,显然对此颇有微词。

‘癸九’探头,林小膳有印象,是赵焱的“杰作”之一,位于闲云峰后山一处非常偏僻、平时连野兔子都嫌无聊的山坳里,紧挨着一片据说有上千年历史、长得张牙舞爪的黑松林。

苏芷晴点点头,激活留影石。一道模糊、闪烁的光影投映在空中,画面质量差得像是用门缝看的、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

影像里是夜晚的山坳,黑黢黢的松林轮廓像蹲伏的巨兽,地面是积年厚实的腐殖质和落叶,月光勉强勾勒出一点轮廓。然后,一个模糊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轮廓,极其缓慢地,从画面边缘“滑”了进来——没有脚步声,没有枝叶摩擦声,甚至没有明显的形体起伏,就是那样平滑地、无声地移动进来,违和感拉满。

轮廓非常暗淡,勉强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但比例诡异:躯干过于瘦长,像一根被拉长的竹竿,四肢的关节处似乎有不自然的、反关节般的弯曲。它在探头前方约两三丈的地方停住了,面朝探头的方向,静止不动。影像太模糊,看不清细节,只有两个微微发亮的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可能是眼睛的反光,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会发光的部位。那两点微光,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探头方向,足足有三息时间,长得让人屏住呼吸。

然后,它毫无征兆地转过身,用一种依旧平滑但略显急促的方式,像是被惊扰了,滑向了黑松林更深的黑暗里,迅速消失在画面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影像结束,最后几帧是晃动的树叶和重新恢复寂静的黑暗。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水镜上数据流过的微弱嗡鸣,以及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苏芷晴最先打破沉默,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困惑,她调出‘癸九’探头同步记录的能量读数,“灵兽?《青云宗辖境灵兽图谱》及周边三郡志异均未有此类记载。阴魂?能量特征不符,且残留痕迹显示有微弱实体接触。幻象或阵法投影?但探头同时记录到了极其微弱的、非五行灵气属性的能量扰动波段,性质……数据库内无匹配项。”

林小膳盯着那已经暗下去的留影石,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着,一下,又一下。那模糊的轮廓,那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平滑移动方式,那两点冰冷、漠然的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寒意。这绝不是她认知中任何正常的生物,甚至不像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妖”或“怪”。它更像……某种错误,某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还有这个。”李芸又取出一个贴满符箓封条的玉盒,小心打开,里面用灵绸垫着一小块保持湿润的软泥,软泥上有一个清晰的、怪异的印记。

印记大约巴掌大小,形状很不规则,像是由几个大小不一的椭圆形凹陷生硬地组合而成,边缘有一些细微的、放射状的裂纹般的纹路。绝对不属于人类或任何常见灵兽的足印,也不同于已知的任何工具痕迹。

“在‘癸九’探头旁边约五步处发现的。”李芸语气平稳,但眼神凝重,“土壤被轻微扰动,留下了这个。已做现场保护并取样,尚未进行成分详细分析。”

苏芷晴立刻戴上特制的隔绝手套,用纤薄的玉镊子小心地夹起那小块软泥,先凑到特制的“鉴微盘”下观察,又用几种不同属性的灵光照射检测。“含有极其微量的……阴属性灵气残留,但性质浑浊,且正在快速自然消散。无生命精元痕迹。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弱气味残留,类似……陈年金属锈蚀混合着潮湿岩石,又带点……烧焦的羽毛?非已知生物组织残留。”

非人足迹。模糊的非人影像。出现在最偏僻的、刚布设了监测探头的地点。时间是在子时波动之后不久。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林小膳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想起窗台上那块莫名新增裂纹的中品灵石。想起手机警告里提到的“观测者效应”可能引发的“未知扰动”和“吸引关注”。

难道……他们的监测行为,不仅像手电筒一样照醒了地下那个“锚点”,还……像蜜糖一样,吸引来了某些原本潜伏在更深、更暗处的、难以理解的“东西”的“注意”?

“此事需立即上报。”林小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和更多疑问,语气坚决,“不,直接报给陆师兄和掌门真人。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定义的‘地脉灵力异常’或‘古代阵法残留波动’的范畴。出现了未知实体活动迹象,性质不明,意图不明,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苏芷晴点头,已经快速将影像数据和印记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打包。李芸则开始以最简练、客观的措辞起草紧急情况报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陡然升高的喧哗,夹杂着铁心那标志性的、快要掀翻屋顶的粗豪嗓门,和周霖那压抑着怒火、却更显冰冷的斥责。争吵内容,依旧围绕着那倒霉的“四大天王”布设点。

“……姓周的!你丫别欺人太甚!那四个点本来就难弄!跟让蚊子给大象穿鞋差不多!我师弟为了把探头绑在悬崖上,腰上拴根绳子就下去,差点变成风筝飞了!潭底那个,用了三张中级避水符才勉强固定住!你说不合格?哪里不合格?!啊?!”

“固定方式粗糙,仅靠绳索与岩钉,违背《阵法外设高空/水下作业安全固定规范》第十七条与第二十一条!避水符时效有限,最长维持十二个时辰,需定期更换,极大增加维护成本与巡检风险!悬崖点位受风力、温差形变影响,探头姿态无法长期保持稳定,数据可信度存疑!潭底水流、暗涌因素未计入!”周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冰块摩擦,“必须整改!重新设计安全可靠的固定方案!否则,不予验收!”

“整改个屁!你行你上啊!你下去绑个我看看!”铁心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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