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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一瞬

小说:

[HP] 我能看见命运线

作者:

大病到岗

分类:

现代言情

12月24日。

霍格沃茨的雪从早上开始下,到下午已经积了很厚一层。林昼站在天文塔顶,用一把旧尺子测量雪的厚度。每隔一会儿一次。第一次,两指宽。

第二次,三指宽。第三次,四指宽。雪在下,但速度在减慢。

预计到午夜会停。

阿橘在他脚边蜷成一团,毛上沾着雪花。雪花在毛发上不会立刻融化,外层的毛是隔热层,雪花在上面保持晶体状态,像给它披了一层钻石外套。

“你在数雪。”卢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测量。”林昼说。

“雪不能被测量。”卢娜走到他身边。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靴子,靴底在雪地上留下像猫爪一样的印子。

“每片雪花都不一样。你测量了一片,不代表你知道了所有的。” 林昼看着她。卢娜的头上没有雪。她的头发太细了,雪花落在上面就直接滑落了,像水从荷叶上滚落。

“我知道每片都不一样。”他说。

“但总量可以预测。” “总量。”卢娜重复。她的语气里没有反对,只是淡淡的悲伤,像在为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送行。

“你总是看总量。不看个体。” 林昼没有回答。他看向城堡的窗户。每扇窗户都亮着灯,黄色的,温暖的。但窗户里的内容不一样——有的窗里有人在笑,有的在吵架,有的在沉默。

总量是”亮着”。个体是”在做什么”。

“圣诞舞会。”卢娜说。

“明天。” “嗯。” “你邀请谁了?” 林昼的手指在口袋里碰了碰银杏叶。

四片。

“等”“你”“看见”“在”。四个词,一个地图。

“没有。”他说。

“没有邀请。” “那她呢?”卢娜问。

“秋·张。” 林昼的拇指停在银杏叶上。第三片的叶脉在左边分叉。

他能摸出来。

“她给了叶子。”他说。

“不是邀请。” “叶子是邀请吗?” “叶子是。”林昼说。

“在。” 卢娜笑了一下。

那种半个笑。“在。”她说。

“是最好的一种邀请。不需要回答。不需要行动。只需要在。” 林昼低头看阿橘。阿橘在雪里蜷得更紧了。雪花在它的呼吸中微微颤动,一上一下。阿橘的呼吸比人快。阿橘的每分钟都是人的两分钟。阿橘活一年等于人活七年。

它的时间不一样。

“时间。”林昼说。

“对猫来说,明天就是七天后。” “对骚扰虻来说。”卢娜说。

“没有明天。只有现在。” 对你来说不存在的,对它们来说可能也不存在。

相对论,不是吗?

林昼想了一下这句话的逻辑。

它是自洽的。

如果存在是相对的,那么不存在也是相对的。对他不存在的骚扰虻,对卢娜存在。对卢娜存在的他,对骚扰虻可能不存在。

“相对论。”他说。

“什么?” “爱因斯坦。”林昼说。

“时间和存在都是相对的。取决于观察者。” 卢娜的眼睛亮了。灵视里她的命运线也亮了一瞬。

“爱因斯坦。”她说。

“他看见过骚扰虻吗?” “可能没有。” “那他错过了一些东西。”卢娜说。她弯腰抓了一把雪。雪在她的手心里,没有立刻融化。她的手太凉了,比雪还凉。

“雪在你的手里融化。”她说。

“在我的手里不融。” 林昼看着她的手。

融化需要热量。

卢娜的手没有热量。至少没有多余的热量。

“你的手凉。”他说。

“不是凉。”卢娜说。

“是温度正好。雪的温度。” 她把手摊开。雪在她手心里保持着形状。

六边形的晶体。

每一片都是六边形。虽然每一片都不一样,但都是六边形。这个共同点让林昼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在无限的变化中,有一个不变的规律。

“六边形。”他说。

“是最稳定的形状。”卢娜说。

“蜜蜂知道。雪花知道。” “人不知道。” “人知道。”卢娜说。

“但人不愿意。人更喜欢三角形。” 林昼想问她什么是三角形,但他没有问。

他看向远处。黑湖的方向。湖面没有结冰,因为太大了。深层的热量在上升。

水有记忆。

夏天的热量储存在深处,慢慢释放,一直到春天。

“水有记忆。”卢娜说。她跟着他的目光看向黑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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